“大将军令:淮南之地,饱经战乱,民生凋敝。”
“自即日起,于淮南全境推行屯田新政,凡无主之地,皆分予流民、降兵耕种,前三年免赋!”
“同时,开办学堂,兴办教育,凡有才之士,不问出身,皆可量才录用!”
此令一出,帐内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这已经不仅仅是军事占领。
而是深思熟虑的长久之治。
秦烈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的寿春城。
投向了整个天下。
随着一道道政令的实施,战火纷飞的淮南大地,终于迎来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逃往庐江的袁术,众叛亲离,兵马尽丧。
只能在穷途末路中哀嚎。
再也无法对天下大势构成任何威胁。
经此一役,秦烈集团彻底掌控了富庶的淮河流域。
势力范围空前壮大。
西有吕布、赵云镇守淮南。
东有曹操作为战略缓冲。
南有孙策结为盟友。
一个稳固的北方霸权已然成型。
天下大势,在寿春城破的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改变。
一个以秦烈、曹操、孙策为首的,三足鼎立的雏形,开始缓缓浮现在历史的棋盘之上。
而手握最大筹码的秦烈,距离他统一北方的目标,又迈出了坚实而有力的一大步。
然而,对于刚刚从战火中挣脱的寿春城而言,天下大势太过遥远。
眼前的生计才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城破五日,秦烈的大纛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缓缓驶入这座新克的淮南重镇。
他并未直接入驻那座象征着袁术昔日辉煌与荒唐的伪皇宫。
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城西的伤兵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秦烈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径直走进一座最大的营帐。
帐内,数十名军医和辅兵正满头大汗地为伤员处理伤口。
见到秦烈进来,众人纷纷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抬手制止。
“各司其职,救治袍泽为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奇异地安抚了帐内略显焦躁的气氛。
他走到一名断了左臂的陷阵营甲士身边。
那汉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秦烈蹲下身,亲自拿起一旁的陶碗,舀了一勺清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嘴边。
“好汉子,喝口水。”
那甲士看到秦烈肩上那代表大将军身份的鎏金兽首肩铠,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着就要起身。
“大……大将军!”
“躺好!”
秦烈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你们为我秦烈流血,我为你们端一碗水,天经地义。”
“安心养伤,你们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家中的妻儿老小,我也会派人送去抚恤,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一番话,让整个营帐内的伤兵都红了眼眶。
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后家人无人照料。
秦烈这句承诺,比任何封赏都更能安抚人心。
离开伤兵营,秦烈的脸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寿春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们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仿佛一群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城内尚有三万之众。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而是三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若处置不当,一场更大的动乱随时可能爆发。
“传令下去。”
秦烈对身边的贾诩和赵云说道。
“打开袁术伪宫的所有粮仓,就在城中广场设粥棚,向全城流民发放三日口粮,保证人人有份!”
“主公仁德!”
赵云抱拳道。
贾诩却是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主公,施粥只能解燃眉之急,却非长久之计。三日之后,粮食耗尽,人心再生乱象,又当如何?”
“文和所言,正是我所虑。”
秦烈勒住马缰,环视着这座百废待兴的城池。
“所以,这三日,便是我们要抓住的机会。”
“子龙,你立即带人勘察城东,那里有一大片空地,袁术本想在那里修建宫苑。”
“现在,就把它划为临时安置区,组织人手,搭建屋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贾诩。
“文和,你替我拟一道安民告示。”
“其一,所有流民皆可迁入安置区,由官府统一调拨耕牛、种子,就地屯田,所获归己,三年免赋。”
“其二,对于城中原袁术部将的家眷,明确‘罪不及妻孥’之策,愿留者,安排其家属进入织锦坊做工,或参与屯田。愿归乡者,发放路引盘缠,绝不阻拦。让她们自己选。”
“主公此举,恩威并施,必能安定人心。”
贾诩抚掌赞道。
秦烈这一手,既解决了流民的生计问题,又化解了降将家眷的怨气,可谓一石二鸟。
政令如流水般下达。
整个寿春城迅速运转起来。
巨大的粥锅在广场上一字排开。
热气腾腾的米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死寂的城市重新焕发了一丝生机。
流民们捧着破碗,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城东的安置区,数千名士兵和青壮劳力挥汗如雨。
一座座简易的木屋拔地而起。
然而,安定人心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第三日清晨,安置区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原袁术的亲卫都伯,趁着分发农具的机会,竟公然煽动流民。
“弟兄们,别被他们骗了!什么屯田免赋,都是假的!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当牛做马,等把地开垦出来,就全是他们秦家的了!袁公路虽败,但他才是大仲皇帝,我们不能给这些反贼当奴隶!”
他振臂高呼。
身边很快聚集了数十名不明真相的流民,情绪激动。
眼看就要冲击负责维持秩序的白马义从。
“锵!”
一声清脆的枪鸣。
赵云策马而来,龙胆亮银枪的枪尖直指那名都伯的咽喉。
冰冷的杀气瞬间让喧闹的场面为之一静。
“妖言惑众,煽动叛乱,按律当斩!”
赵云的声音冷冽如冰。
就在士兵们要将那都伯拖出去行刑时,秦烈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