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看看吧。”秦烈将三份情报递了出去。
吕布第一个看完,性如烈火的他当即拍案而起:“袁术这冢中枯骨,竟敢称帝!主公,末将请命,愿提三万并州狼骑,南下淮南,取其首级,献于陛下!”
张济则稳重许多,他指着地图上的函谷关,沉声道:“主公,袁绍势大,兵精粮足,对我关中威胁最大,不可不防。”
贾诩抚着胡须,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秦烈,等待他的决断。
秦烈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文和先生,你说说。”
贾诩这才微微躬身,言简意赅:“袁绍,势大而谋寡,外强中干,可御而不可攻。袁术,冢中枯骨,自寻死路,可伐之以立威。曹操,真英雄也,隐忍待发,可联而不可信。”
寥寥数语,将天下大势剖析得淋漓尽致。
秦烈赞许地点了点头,贾诩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拿起代表军队的令旗,开始在沙盘上调兵遣将。
“我意,行‘先南后北’之策!”
“命左将军吕布,为征南将军,假节,总督南征事宜!”
秦烈手中的红色令旗,重重地插在了沙盘南方的寿春位置。那小小的旗帜,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吕布闻言,虎目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奉先将军莫急。”秦烈抬手虚扶,目光转向吕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战,非为将军一人之功,乃为朝廷立威,为陛下正名。孤给你并州狼骑一万五千为先锋,再拨我麾下破虏营精骑五千为左翼,由你亲自统帅。另,命尚书令陈武为监军,总督粮草,并统领新募关中步卒一万为后军。你二人,一主攻,一主后,务必通力协作。”
此言一出,吕布那刚要翘起的嘴角微微一滞。让他吕奉先去冲锋陷阵,他绝无二话。但派一个文官做监军,还分走了后军的指挥权,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快。
然而,当他对上秦烈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时,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心头的凛然。那眼神告诉他,这是命令,不是商议。更何况,陈武是秦烈的心腹,让他随军,既是监督,也是协助。秦烈这是在用自己最信任的人,来保证他吕布南征的后勤无虞。这份用心,吕布不能不领。
“末将……遵命!”吕布最终还是抱拳领命,只是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一旁的陈武则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定不负将军所托,必保大军粮草充足,军纪严明。”
秦烈满意地点了下头,又拿起另一面黑色令旗,插在了东面函谷关的位置。
“命后将军张济,率本部西凉兵马三万,即刻移防函谷关。深沟高垒,坚壁清野。袁绍若来,只需据关而守,不得出战!”
张济神色凝重,他深知这个任务的艰巨。三万西凉兵,要面对的是袁绍麾下数十万大军的兵锋。但他更明白,函谷关是关中的东大门,此门一失,长安危矣。
“主公放心!”张济上前一步,郑重行礼,“末将与函谷关,共存亡!”
“好!”秦烈沉声道,“我会命人将关中府库新产的三千副铁甲,五千张角弓,优先送往函谷关。张将军,西凉军的悍勇天下皆知,但以往败,多败于军纪涣散,号令不一。今日,你我君臣一心,当让天下人看看,我西凉健儿,亦是能守善战的百胜之师!”
这番话,说得张济眼眶一热。自董卓死后,西凉军便成了人人喊打的乱兵贼子,何曾有人对他们抱有如此的期望与信任?他重重一捶胸甲,嘶哑着声音道:“愿为将军效死!”
安排完两路大军,秦烈的目光扫过蔡邕和贾诩。
“蔡司徒,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开科取士,重振纲纪,这些都要拜托您老了。钱粮之事,可与陈武交接,我已命人清点府库,当优先用于民生。”
蔡邕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躬身:“将军有此心,乃万民之福,汉室之幸!老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最后,秦烈的目光落在了贾诩身上。
“文和先生。”
“诩在。”贾诩微微躬身。
“南征北御,皆是意料之中。唯有兖州曹孟德,此人不得不防,亦不得不联。”秦烈的手指,在沙盘上兖州的位置轻轻敲了敲,“他上表恭贺,是阳谋,是示好。我等也当回以礼数。请先生以朝廷名义,草拟一份诏书,嘉其忠心,并赐其兖州牧之职,准其自行募兵,征讨青州黄巾。给他名分,让他去做那把挡在东面的利剑。”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主公高明。如此一来,曹操便是我大汉朝廷亲封的兖州牧,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奉诏行事。袁绍若要动他,便是与朝廷为敌。而他得了名分,必然会尽力扩张,与袁绍形成牵制。我等只需坐观其变,便可收渔翁之利。”
“正是此理。”秦烈微微一笑,正欲开口,亲卫突然来报:“将军,府外有一白袍小将求见,自称常山赵云赵子龙,说是将军故人,特来相投。”
殿中众人皆是一怔。
秦烈眼中却骤然亮起一道光彩,记忆深处,那个在童渊门下与原身一同习武,枪法卓绝又心怀忠义的少年身影清晰浮现。
他豁然起身,竟亲自向殿外走去。
“子龙来了?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这一幕让贾诩、蔡邕等人颇为惊讶。
他们深知秦烈性情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如此动容亲自出迎的,定非寻常人物。
将军府大门外,一名青年牵马而立。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一身凛然正气。银枪白马,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看到秦烈快步走出,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朗而有力:“常山赵云,拜见将军!闻将军扶保天子,匡扶汉室,云特来相投,愿效犬马之劳!”
秦烈抢前一步,双手将赵云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眼中满是故人重逢的欣喜与感慨:“子龙!一别数年,风采更胜往昔!你能来,我心中大石落了一半!”
他拉着赵云的手,转身对跟出来的众人朗声笑道:“诸公,此乃我师兄,常山赵子龙!昔日同在童师门下学艺,子龙枪法冠绝,武艺超群,更难得忠勇仁义,心怀天下!今日来投,是天助我也,亦是汉室之福!”
赵云被秦烈如此盛赞,略显赧然,再次向众人行礼:“云不敢当。将军乃真英雄,云此番辞别公孙将军,正是因公孙将军虽雄踞幽州,然其志在割据,多行不义,非云心中明主。闻将军不畏艰险,勇闯洛阳,救天子于危难,迎还旧都,行堂堂正道,云心向往之,故特来追随!”
吕布在一旁打量着这位英气勃勃的年轻将领,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精纯凛冽的气势,眼中不由燃起战意,哈哈笑道:“能让秦将军如此看重,定是了不得的人物!某家吕布,日后有机会,定要向赵兄弟讨教几招!”
贾诩目光深邃,在赵云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他看得出,此子绝非只有勇力,那份沉稳气度与清澈眼神,表明其心志坚定,可堪大任。
秦烈心中畅快,对赵云道:“子龙来得正是时候!如今朝廷新立,四方未靖,正需子龙这般忠勇之将。暂且屈就骑都尉,统领一军,日后随我一同扫平奸佞,还天下太平!”
他又对众人道:“传令下去,今晚设宴,一为子龙接风,二为庆贺朝廷得此良将!天下英雄,正该汇聚于此,共扶汉室!”
赵云感受到秦烈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器重,心中暖流涌动,再次抱拳,声音坚定:“云,必不负将军所托,不负天下所望!”
夜幕降临,车骑将军府中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赵云的到来,如同在这风云汇聚的长安城中,注入了一股清澈而强大的新鲜力量。
而秦烈知道,随着天子还都的消息继续传扬,像赵云这样心怀汉室、追寻大义的英才,将会越来越多地汇聚到这面“秦”字大旗之下。
历史的车轮,正在悄然转向,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时期的全新格局,就在这未央宫的余晖与长安城的灯火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一场决定天下格局的军议,在秦烈有条不紊的布置下,迅速尘埃落定。
命令如流水般从车骑将军府发出,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都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运转。
三日后,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吕布一身全新打造的兽面吞头连环铠,骑在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他身后,一万五千并州狼骑与五千破虏营精骑组成的铁甲洪流,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秦烈亲自率领百官,前来为大军送行。
“奉先,此去淮南,路途遥远。袁术虽是冢中枯骨,但其麾下亦有纪灵等悍将,不可轻敌。”秦烈递过一杯酒,“记住,你是为天子征讨不臣,当扬我大汉军威,而非行劫掠之举。我已命陈武携带空白的告身文书,凡斩将夺旗,立有功勋者,当场封赏,绝不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