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深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鲜花的馥郁香气,与两旁民居窗台上垂落的绿植相映成趣。
莫凡一行四人按照查到的地址,寻找着其中一位溺咒受害者的家。
然而,刚走到巷子中段,莫凡的鼻子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等等……什么味儿?”他停下脚步,用力嗅了嗅。
很快,穆宁雪、蒋少絮和赵满延也皱起了眉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腥甜和某种腐败物质的恶臭,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前方一座带小院的民居里飘散出来,顽强地穿透了花香。
“我靠,这什么情况?谁家下水道炸了还是煮屎呢?”赵满延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莫凡走到那户人家的院门外,隔着栅栏朝里面喊:“喂!有人在家吗?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这味道也太冲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就在几人犹豫是否要强行进入查看时,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褪色水手衫、皮肤黝黑粗糙的男人正警惕地盯着他们。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容貌出众的穆宁雪和风情万种的蒋少絮身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被戒备和烦躁取代。
莫凡指了指院子,依旧捂着鼻子:“老哥,我们是路过的。你家这味道……是不是什么东西腐烂了?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水手男闻言,也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一吸,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不……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恐,猛地看向自家院子。
莫凡的视线则落在了院子角落一个完全被锁死、窗户也用木板钉住的房间上。
他伸手指了指:“味道好像是从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水手男顺着莫凡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清是那个房间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会的……诺科……”
他失魂落魄地冲到门前,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因为过度紧张,试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水手男第一个冲了进去,紧接着便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哀嚎。
莫凡等人紧随其后,然而,房间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他们也瞬间头皮发麻,胃部痉挛。
蒋少絮和赵满延仅仅坚持了两秒,就脸色惨白地转身冲出房门,扶着院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穆宁雪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多看了三秒,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捂着嘴快步退到了院子里,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在外面缓一缓。”
莫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穆宁雪微微颤抖的肩膀,然后毅然走进了那个如同地狱般的房间。
即使是以莫凡的阅历,见过许多残忍的画面,但眼前的场景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寒意。
房间中央,一个年轻男子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坐在一个巨大的铁盆边。
他的左手手腕被利刃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早已流干,将整个铁盆注满,甚至在地面上凝结成厚厚的、发黑的血痂。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整个头颅,都浸没在那个盛满自己鲜血的铁盆之中。
他是割腕放血,然后用自己温热的血,将自己活活溺死的!
水手男跪倒在男子身边,抱着他早已僵硬的躯体,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显然,死者是他的至亲。
莫凡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打扰水手男的悲痛。
他仔细环顾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外力侵入或者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感知到残留的黑暗魔法或诅咒气息。
这诡异的死法,这平静到极点的现场,比任何血腥的屠杀都更让人心底发凉。
他轻轻拍了拍水手男剧烈耸动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这个被绝望和血腥填满的房间。
门外,阳光依旧明媚,鲜花依旧芬芳,但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驱之不散的阴霾。
这“溺咒”,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诡异和恐怖。
时间仿佛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小院里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水手男才脚步踉跄地从那个地狱般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脸上的悲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大半。
在众人小心翼翼的询问下,他们才得知了更多令人心碎的信息。
死去的年轻男子名叫诺科,是这位水手男的亲弟弟。
而更悲惨的是,就在三个月前,水手男的大哥,也同样死于这种诡异的“溺咒”!
一家三兄弟,在短短几个月内,竟然有两人以这种离奇恐怖的方式死去,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莫凡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水手男,自己也点上一支。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稍微驱散了一些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
“老哥,抽一支,缓缓。”
莫凡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是国际猎者联盟的猎人,专门来调查‘溺咒’的。”
“我想,现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谁比你更想知道,你的哥哥和弟弟,到底遭遇了什么。”
水手男机械地接过烟,就着莫凡递过来的火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空洞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焦距,但痛苦也随之重新浮现。
“诺科……他从小就喜欢海,喜欢冲浪。”
水手男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
“三个月前,大哥出事以后,我就特别害怕,不许他再下海。可他……他就像疯了一样,为了去冲浪,跟我大吵大闹,甚至……甚至像野兽一样对我又抓又挠。”
他抬起自己粗糙的手臂,上面果然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
“我觉得他不对劲,他的眼神……很陌生,很狂热,根本不像我认识的弟弟。”
“我没办法,只能狠心把他锁在家里那个杂物间,想着关他几天,让他冷静冷静……”
水手男的声音哽咽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我锁住了门,却锁不住那该死的诅咒……是我害了他……是我把他关进去的……”
看着水手男再次被巨大的自责和悲痛淹没,莫凡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过度的刺激可能会让这个刚刚失去两位至亲的男人彻底崩溃。
“老哥,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莫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他示意穆宁雪等人先退到巷子口等待,给水手男留下一些独处和缓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