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微笑。
“老六说得对啊……”
“在这片土地上,什么仁义道德,什么之乎者也,都是狗屁。”
“只要给这些底层人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宣泄仇恨的口子,再给他们展示一下‘科技的神迹’……”
“我,就是他们唯一的主。”
李恪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
这种掌握千万人生死,一言可灭一国,一语可封一神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在大唐,他是前朝隋炀帝的外孙,是血统不纯的皇子,是被朝臣警惕的“英果类我”的吴王。
他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如履薄冰。
但是在这里!
在天竺!
他就是天!他就是法!他就是一切!
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黑色飞鱼服的锦衣卫,快步登上了高台。
“殿下!长安急报!”
李恪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侧过头。
“没看到本王正在‘布道’吗?什么事这么急?”
锦衣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函。
“殿下,陛下……陛下已生擒颉利可汗,大军正在班师回朝,不日即将抵达长安!”
“监国殿下急电,询问殿下是否有意回京述职,顺便……给陛下请安。”
“父皇……回来了?”
李恪接过密函,扫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一丝不屑,还有一丝深深的疏离。
“呵呵……颉利?”
“父皇还在为抓住了那个只会骑马射箭的草原蛮子而沾沾自喜?”
李恪随手将密函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辽阔的恒河平原,指了指远处那些拥有数千年历史、如今却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城邦。
“告诉监国。”
“本王没空。”
“父皇打败的,不过是一群游牧的强盗。”
“而本王正在征服的……是一个拥有千万人口、拥有复杂文字、拥有庞大宗教的文明古国!”
“拿颉利跟本王的战绩比?他也配?!”
李恪转过身,背对着长安的方向。
他的背影孤傲得像一只独狼。
“回京?述职?请安?”
“回去干什么?回去跪在太极殿里,听那帮酸儒弹劾我‘杀戮过重’?听魏征骂我‘有伤天和’?”
“还是回去看父皇那张虽然威严、但眼神里总带着一丝防备的脸?”
“不回!”
李恪大袖一挥,走到书案前。
那书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已经插满了象征大唐的小红旗。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了那封即将让长安炸锅、让李世民破防的回信。
【父皇亲启:】
【儿臣李恪,拜上。】
【闻父皇擒颉利于漠北,儿臣虽身在万里之外,亦感大唐兵锋之盛。然,区区突厥,不过疥癣之疾。】
【儿臣此刻,身处天竺,脚踏恒河。此地人口两倍于大唐,黄金遍地,香料如山。儿臣已废其伪神,毁其种姓,立我大唐之法度。】
【这里的百姓称儿臣为‘湿婆化身’,视我大唐为天界上国。儿臣每日需受万民朝拜,需决断百城之生死,实在分身乏术。】
【长安虽好,太极宫虽高,却容不下儿臣如今这吞吐天地的野心。】
【大唐的皇帝,父皇做得;但这天竺的神王,只有儿臣做得!】
【故,请父皇在长安安享太平,勿念儿臣。待儿臣将这天竺三千佛国尽数化为大唐郡县之时,再送几车黄金回去给父皇修园子。】
【儿臣李恪,顿首。】
写完,李恪将笔狠狠一掷。
“来人!发报!”
“用最快的船,把这封信送回长安!”
“另外,把那座刚刚攻下来的‘曲女城’里的黄金佛像,全部熔了!”
“铸成金砖,给监国老六送去!”
“告诉老六,本王只要子弹!要炮弹!要神武大炮!”
“至于父皇……”
李恪看了一眼北方,眼神冷漠。
“让他自己在长安玩他的‘天可汗’游戏吧。”
“本王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传令全军!目标——摩揭陀国都城!日落之前,我要在他们的王宫里吃晚饭!!”
“杀!!”
……
随着李恪的一声令下,这支由大唐军官指挥、天竺贱民组成的疯狂大军,再次化作毁灭的洪流,向着下一个文明古国扑去。
在他们的身后,是被炸碎的神像,是被烧毁的庙宇。
而在他们的前方。
是一个崭新的、残酷的、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大唐日不落帝国!
长安。
这座曾经被坊墙分割、被宵禁束缚的古老帝都,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工业区的薄雾,照耀在宽阔整洁的朱雀大街上。
没有鸡鸣,只有远处报时钟楼发出的悠扬钟声。
街边的早点摊子上,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肉包子香味,混合着刚刚出炉的报纸油墨味,构成了长安人一天的开始。
“卖报喽!卖报喽!!”
“《大唐日报》特刊!超级特刊!”
“号外!号外!陛下班师回朝,三位海外亲王发回‘家书’!”
“震惊!吴王殿下在天竺成神!魏王殿下在东瀛发财!太子殿下在安南……呃,放火?!”
一群背着挎包、穿着统一制服的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像泥鳅一样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快让我看看,那几位爷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的茶楼、酒肆、工厂门口,甚至连国子监的门口,都人手一份报纸,陷入了沸腾的议论之中。
西市,一家名为“丝路茶馆”的二楼雅座。
几个身穿绸缎长衫的商人和几个穿着工装的高级技工,正凑在一起,对着报纸指指点点。
“嘿!你们看这一段!太子殿下这话说得……真够劲儿啊!”
一个满脸精明的丝绸商人指着报纸上关于李承乾的那一段,啧啧称奇。
“以前总觉得太子殿下文弱,没想到去了安南,竟然是个狠角儿!”
“‘为了橡胶,不惜烧山’……啧啧啧,这可是大手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