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锣鼓喧天、红毯铺地的欢迎仪式。
只有一个穿着不伦不类官服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哟,这就是三位殿下吧?”
中年人拱了拱手,虽然动作标准,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轻蔑:
“下官乃是冯公府上的管家。”
“我家大都督近日偶感风寒,身体抱恙,不能亲自出城远迎,还请三位殿下海涵。”
“驿馆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城西,三位殿下请便吧。”
说完,这管家竟然转身就要走!
“站住!!”
李恪猛地拔出横刀,杀气腾腾地拦住了管家:
“冯盎病了?”
“我看他是心病吧!”
“我们带着监国殿下的手谕,带着朝廷的公文,他不出来迎接也就罢了,竟然只派个管家来打发我们?”
“这就是冯家的待客之道?!”
管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吴王殿下,这里是岭南。”
“岭南有岭南的规矩。”
“大都督病了就是病了,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回长安去告御状。”
“至于手谕……”
管家轻蔑地扫了一眼他们身后那寥寥几百人的队伍:
“听说长安最近不太平,监国殿下年纪小,但这手伸得可是够长的。”
“不过在这岭南,山高皇帝远,有些旨意嘛……走着走着就丢了,也是常有的事。”
“您说是吧?”
狂!
太狂了!
这就差指着鼻子说:这里老子说了算,你们三个落魄皇子少在这里摆谱!
李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管家:
“你……你……”
“好好好!”
李承乾也是气极反笑,他拦住了想要动手的李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冯公身体抱恙,那我们这就去驿馆歇着。”
“不过,请转告冯公。”
“病了就要治!”
“有些病,吃药不一定管用,得用猛药,得听听……响动!!”
……
高州驿馆。
说是驿馆,其实就是几间破败的竹楼,四处漏风,屋顶上甚至还挂着几条不知名的蛇皮。
床板硬得像石头,被褥发霉,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泰一脚踹翻了一个破板凳,气得在那狭小的屋子里团团转:
“他冯盎算个什么东西?!”
“当年父皇招安他的时候,给他封公许愿,把他捧在手心里!”
“现在咱们落魄了,他就敢这么踩咱们?”
“这住的是什么地方?猪圈都比这强!”
李恪坐在床边,擦拭着手中的横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很明显,他是不欢迎我们。”
“甚至……他在防着我们。”
“我们这次来是要招兵的,是要带走岭南的人口。”
“这触犯了他的核心利益。”
“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别说招兵了,咱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高州城,都是个问题!”
李承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监视他们的狼兵,深吸了一口气。
他虽然废了,虽然怂了,但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
该有的决断,被逼到绝路上时,还是有的。
“老三说得对。”
“敬酒不吃吃罚酒。”
“跟这种土皇帝讲道理,用嘴是讲不通的。”
“得用……真理!”
李承乾猛地转过身,看向李泰:
“老四,咱们带来的那两门‘红衣大炮’,组装好了吗?”
李泰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股子狠劲儿瞬间涌上心头:
“组装好了!”
“都在大车上盖着油布呢!刚才那帮蛮子想查,被神机营的教官给顶回去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冯盎不是病了吗?”
“不是听不见咱们说话吗?”
“明天一早!”
“咱们去校场!”
“他不是喜欢阅兵吗?不是喜欢展示他的狼兵有多凶悍吗?”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大唐的雷霆!!”
“什么叫——降维打击!!”
……
次日清晨。
高州城外的校场上,号角声震天。
冯盎虽然说“病”了,但今天却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点将台上。
他身穿一身虎皮大氅,满脸络腮胡,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看着台下正在操练的三千狼兵,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这些狼兵,个个身手矫健,能在丛林中如履平地,手里的毒箭和弯刀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这就是他在岭南立足的根本!
也是他敢给这三个皇子下马威的底气!
“大都督,那三位殿下来了。”
管家凑上前,低声说道。
冯盎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李承乾三兄弟带着几百名护卫,推着几辆盖着黑布的大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哼,还不死心?”
冯盎冷笑一声:
“看来昨天那顿霉饭还没让他们清醒。”
“让他们过来!老夫倒要看看,这三个被长安赶出来的丧家之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李承乾三人走上点将台。
冯盎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哎呀,三位殿下,昨晚睡得可好?”
“老夫这岭南简陋,不比长安繁华,若是招待不周,还请担待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李承乾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
“冯公客气了。”
“岭南风光独特,孤甚是喜欢。”
“不过……”
李承乾指了指台下那些正在呼喝操练的狼兵:
“冯公这兵,练得不错啊。”
“那是自然!”
冯盎傲然道:
“我这狼兵,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以一当十!当年平定獠人叛乱,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三位殿下若是想招兵,恐怕……这些人是看不上你们那点安家费的。”
“是吗?”
李承乾笑了笑,转头对李恪使了个眼色。
李恪大步上前,声音洪亮:
“冯公的兵确实勇猛。”
“但在我们看来……”
“不过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猴子罢了!”
“你说什么?!”
冯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台下的几名狼兵统领更是拔出弯刀,对着李恪怒目而视,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他撕碎。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