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嘛，冯公。”
李承乾依然云淡风轻：
“我知道你不服。”
“这样吧，咱们打个赌。”
“看见对面那个山头了吗？”
李承乾指了指校场外，大约两里地远的一座小土山。
那是平时用来当靶子的，上面还修了一座用来瞭望的木塔。
“如果冯公的狼兵，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冲上去，把那座木塔拆了。”
“那我们三兄弟立刻掉头就走，绝不再提招兵之事！”
冯盎看了一眼那座山头。
距离虽然不近，但对于擅长奔袭的狼兵来说，一炷香绰绰有余！
“好！一言为定！”
冯盎冷笑道：
“若是你们输了，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送客了！”
“但如果……”
李承乾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
“如果孤能在那木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让它……消失呢？”
“消失？”冯盎一愣，“殿下是在说笑话吗？”
隔着两里地，让一座木塔消失？
除非你是神仙！会法术！
“是不是笑话，试试就知道了。”
李承乾猛地一挥手：
“老四！上家伙！！”
“好嘞！！”
一直在台下等着的李泰，兴奋地一把扯下了大车上的黑布。
“哗啦——！”
两尊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冷光、炮管粗大得吓人的巨兽，赫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就是——红衣大炮！！
这可是李修为了让他们出海，特批的“镇国重器”！
“这……这是什么东西？”
冯盎和周围的蛮兵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弓弩，见过投石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黑乎乎的铁管子。
“这是……道理！”
李恪亲自操刀，跳下台去，指挥着神机营的教官调整炮口。
“填药！！”
“装弹！！”
“目标：两里外山头木塔！！”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笼罩在冯盎的心头。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点火！！！”
随着李恪一声令下。
“嗤嗤嗤……”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
“轰——！！！”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雷神在耳边敲响了战鼓！
大地在剧烈颤抖！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夹杂着白色的硝烟，瞬间从炮口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捂住了耳朵，有的狼兵甚至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战马受惊，嘶鸣乱窜。
冯盎也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但他还是强撑着看向远处。
只见那两颗黑色的铁球，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狠狠地撞向了那座小山头！
“砰！！！”
第一发，正中木塔！
那座坚固的瞭望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炸裂开来，木屑横飞，变成了漫天的碎片！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落下。
“轰隆隆！！”
整个山头都被削平了一层！
尘土飞扬，碎石滚落，那座小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的狼兵统领们，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冯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消失了的木塔，又看了看那两门还在冒着青烟的黑管子。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如果刚才那两炮……是对着他的点将台轰过来的……
冯盎不敢想了。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三个落魄皇子？
这分明是三个带着天雷下凡的杀神啊！
“冯公。”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冯盎：
“现在的道理……够响吗？”
“如果不够，孤这里还有几十发炮弹，可以给冯公的府邸……也装修装修？”
“噗通！”
冯盎还没跪，他身边的那个管家先跪了，吓得尿了裤子，拼命磕头：
“神仙！神仙饶命啊！”
冯盎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知道，世道变了。
那个靠着几把弯刀、几片丛林就能称王称霸的时代，结束了。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他的狼兵，就是个笑话。
冯盎缓缓转过身，脸上那股子桀骜不驯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了极点的笑容，甚至腰都弯成了九十度：
“殿……殿下神威！！”
“老臣……老臣这就给殿下安排最好的驿馆！不！住我的大都督府！！”
“今晚设宴！必须要设宴！为三位殿下接风洗尘！！”
“招兵的事……好说！好说啊！！”
看着冯盎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李承乾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爽翻了天。
这就是老六说的“真理”吗？
真特么……香啊！！！
岭南的夜，湿热难耐。
高州城内的大都督府，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为了招待这三位来自长安的“活阎王”，也为了探探那两门一炮轰平山头的“红衣大炮”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岭南王冯盎可谓是下了血本。
巨大的宴会厅内，铺着从波斯贩来的厚重地毯，数十名身着轻纱、腰肢如蛇的蛮族少女，正伴着充满了野性的鼓点，在中央疯狂扭动。
桌案上，摆满了岭南特有的珍鐍：蒸得软烂的熊掌、用椰汁炖煮的飞禽、还有那一坛坛封存了三十年的状元红。
“来来来！三位殿下！”
冯盎满脸堆笑，举起夜光杯，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写满了讨好，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城门口的傲慢？
“白日里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这一杯，老夫向三位殿下赔罪了！”
“咱们岭南虽然穷，但这酒还是管够的！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在冯盎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酒桌上谈不拢的生意。
这三个皇子虽然手里有大杀器，但毕竟是被长安赶出来的“丧家之犬”。只要自己把他们伺候舒服了，再送点金银美女，哪怕不给兵，也能把他们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