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三的一条条控诉,台下的情绪已经失控了。
那不是审判。
那是几十万人积压了数百年的冤屈,在这一刻的总爆发!
崔民干的脸白了。
卢寿瘫了。
他们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脸,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
他们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原来……
当这些蝼蚁团结起来的时候,真的可以咬死大象!
“殿下驾到——!!”
就在群情激奋,百姓们恨不得冲上来撕碎这几个人犯的时候。
李修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他依然穿着那身龙袍,但他此刻在百姓眼中的形象,已经超越了龙袍本身。
“参见监国殿下!!”
哗啦啦——!
几十万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那场面,壮观得让人窒息。
李修抬起手,示意大家平身。
他走到城楼边,看着
“崔民干。”
“你刚才说,你不服?”
“你说他们没资格审判你?”
李修冷笑一声:
“那孤告诉你。”
“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他们不仅有资格审判你,他们还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
李修转过身,对着全场百姓大声问道:
“乡亲们!”
“这几个祸国殃民的老贼,该怎么判?!”
“杀!!”
“杀!!”
“杀!!”
几十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个字,震得朱雀门都在颤抖。
崔民干吓得屎尿齐流,拼命磕头:
“殿下饶命!饶命啊!”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钱!还有藏起来的钱!我都交!我都交啊!”
李修看着丑态百出的崔民干,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并没有下令杀人。
因为……活着的他们,比死了更有用。
“杀了他?”
“太便宜他了。”
李修的声音,通过扩音铜管,清晰地传遍全场:
“砍头不过碗大个疤,眼一闭就过去了。”
“孤要让他们……活着!”
“活着赎罪!”
李修大手一挥,宣判了这几位顶级世家家主的最终命运:
“传孤旨意!”
“五姓七望一众首恶,免除死刑!”
“发配至……‘劳改营’!”
“每天给孤去修路!去挖矿!去通下水道!”
“让他们穿着囚服,戴着脚镣,在他们曾经作威作福的长安城里,干最脏、最累的活!!”
“孤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着!”
“看着这帮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爷们,是如何用他们的余生,来偿还欠下大唐的债!!”
“不仅如此!”
“还要把他们的罪状,刻成石碑,立在朱雀门外!让他们遗臭万年!!”
轰!!
这个判决,比杀了他们还要狠毒一万倍!
对于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世家来说,让他们去通下水道?让他们被万人围观?
这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不!!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崔民干崩溃了,想要撞墙自杀,却被眼疾手快的新军士兵死死按住。
“好!!”
“殿下圣明!!”
“这就叫活受罪!让他们也尝尝咱们受过的苦!!”
百姓们欢呼雷动。
这个结局,比单纯的杀戮更让他们解气!
看着那几个像死狗一样被拖下去的老头,李修站在城楼上,目光深邃地望向了远方。
……
数日后。
河北道,范阳。
这里是范阳卢氏的祖地,也是卢氏一族经营了数百年的独立王国。
一座占地千亩、宛如城池般的巨大坞堡内。
“啪!!”
卢氏留守的大长老,看着手中那份从长安加急送回来的密信,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长老!!”
“出大事了!!”
“家主……家主被抓去通下水道了!!”
“咱们在长安的产业……全被抄了!!”
整个范阳卢氏,炸锅了!
过了好久之后。
刚刚昏死过去的大长老,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掐人中、灌参汤后,终于剧烈地咳嗽着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幸自己还活着。
而是猛地伸出那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报信的信使,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血丝,仿佛要吃人:
“你……你再说一遍?”
“家主……家主他在做什么?”
信使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颤抖着重复那个让所有卢氏族人信仰崩塌的消息:
“大长老……”
“家主……家主他没被杀。”
“但是……那个监国殿下,那个八岁的李修……”
“他给家主穿上了囚服,戴上了几十斤重的铁镣铐……”
“让他……让他去长安城的西市,通……通下水道!!”
“而且……而且还要每天写一份《悔过书》,在朱雀门前大声朗读,承认自己是……是吸大唐血的蛀虫!!”
“噗——!!!”
大长老刚刚喝下去的参汤,混合着一口老血,再次喷了出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碎了。
通下水道?!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污秽之地!那是贱民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卢寿是谁?
那是范阳卢氏的族长!是天下士子的领袖!是连当今陛下见到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儒!
那是他们范阳卢氏传承了近千年的脸面啊!!
现在?
脸面被扔进了粪坑里!
不仅被扔进去了,还被那个八岁的孩子,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搅和了两下!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大长老捶胸顿足,发出了夜枭般凄厉的嚎叫:
“李修小儿!!你欺人太甚!!”
“你这是要把我卢氏的脊梁骨抽出来,当柴火烧啊!!”
“杀了我吧!不如杀了我们吧!!”
正堂内,几十名卢氏的核心族老,此刻也是一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愤怒?
当然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长安那边的消息说得清清楚楚。
一万精锐私兵,全军覆没!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那种名为“火炮”和“火枪”的妖术,轰成了渣!
连长安的家都被抄了个底朝天,八百万贯家产充公!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八岁的监国,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手里握着屠刀、拥有绝对武力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