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室里，刚才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死寂一片。
一股寒意笼罩了所有人。
张小北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像块铁板。
他看着林清风推过来的那张照片，那张阿虎一家人笑得无比灿烂的廉价全家福，在明亮的灯光下，刺眼得让他心口发堵。
“老板……”
他开口，声音发紧，微微发颤。
这不是金融战了。
这是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向他们所有人宣告：规则，已经作废。
“老板，懂了。”
张小北没再多问一个字。
他重重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当他的手指重新触碰到键盘时，那股因为恐惧而带来的轻微颤抖消失了，只剩下被激怒后的冷静。
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速度快到极致。
屏幕上，不再是跳动的k线图。
一行行绿色代码，无声地侵入瑞士的网络深处，迅速扩散至整个欧洲大陆。
“目标：格哈德·穆勒。”
“数据权限：最高级。安排！”
张小北的眼睛里，映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整个人全神贯注。
他身后的daniel和高桥绘里等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张小北面前那几块屏幕上不断闪现出的画面，只觉得一股寒意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苏黎世城市交通系统的实时监控，被强行接管。
一家名为“圣安德鲁”的顶级私立贵族学校的内部安保网络，被无声攻破。
瑞信银行苏黎世总部的员工数据库，被打开了一个看不见的后门。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一行行私密的信息，开始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张小北的终端。
“找到了。”
张小北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将一张照片拖拽到主屏幕中央。
照片上，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辆银色的保时捷911旁边，脸上是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笑容。
格哈德·穆勒。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他太太在班霍夫大街奢侈品店室里试戴珠宝的侧脸。
他儿子在草地球场上踢进一个关键球后，振臂欢呼的样子。
他女儿穿着优雅的骑马装，在马术俱乐部里，亲昵地抱着一匹纯白色矮马的脖子，笑得天真烂漫。
每一张照片，都清晰得像是专业摄影师的抓拍。
每一个画面，都温馨、幸福，充满了上流社会独有的精致与安逸。
可这些画面，在交易室众人眼里，却让他们头皮发麻。
谁懂啊，这比任何真刀真枪的威胁，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老板，”
张小北转过头，看向林清风。
“‘全家福’，准备好了。”
“要现在发过去吗？”
林清风没有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经过特殊改装，机身纤薄、通体银白的手机。
看到这部手机，苏小琳的呼吸一滞。
小师姐。
赵一凝。
那个在金融世界里，拥有顶级权限的人。
林清风划开屏幕，直接拨出了那个唯一的号码。
电话秒接。
听筒里，传来赵一凝带着慵懒，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怎么，有不长眼的？”
“一份快递，需要你送一下。”
林清风的语气很平。
“收件人，亚瑟·汉密尔顿的私人邮箱。”
“地址。”
赵一凝不多问一个字。
张小北立刻将一个加密文件链接报了过去。
“等着。”
赵一凝轻笑一声。
“五分钟，让他哭着签收。”
电话挂断。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时。
叮——
张小北面前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老板！”
他抬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有回信了！”
是亚瑟的私人邮箱！
他竟然回复了！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视线死死锁住屏幕。
邮件里，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
张小北的手指悬在“接通”键上，他回头看向林清风，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林清风点了下头。
张小北按下了接通键。
画面闪烁了一下，变得清晰。
视频里，出现的不是亚瑟的脸。
而是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
那只手，正握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播放着他们刚刚发过去的视频——格哈德·穆勒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儿，正在马术俱乐部里，快乐地骑着马。
交易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视频里那只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地转了过来，将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镜头晃动，向上平移。
一张熟悉的、挂着温文尔雅笑容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亚瑟·汉密尔顿。
他脸上的笑容，在瑞士明媚的阳光下，刺眼极了，看得人血压飙升。
他的身后，就是瑞士那家马术俱乐部的大门！
亚瑟对着镜头，嘴角扯动，无声地嘲笑着。
下一秒，林清风的私人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来自瑞士的国际长途号码。
林清风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亚瑟那带着笑意、不疾不徐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先生，你这份‘全家福’，我亲自签收了。”
“现在，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必要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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