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看屏幕上亚瑟那张挑衅与嘲弄的脸，而是低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份关于格哈德·穆勒的详细资料。
一行行文字，记录了一个人完整的一生。
他开口，声音通过听筒，跨越大半个地球，传到瑞士。
没有半分起伏。
“亚瑟，你搞错了一件事。”
电话那头，亚瑟的轻笑声停了停。
“哦？”
“我从来不玩小孩子的把戏。”
林清风的语气很平，“我只做交易。”
他抬眼看向屏幕，和视频里的亚瑟对视。
“格哈德·穆勒，瑞士信贷银行大宗商品交易部执行总监，年薪加分红，大概是三百万瑞士法郎。”
林清风声音很轻，在场的人都收了声。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他太太是苏黎世歌剧院的荣誉会员，他儿子上周刚拿到社区足球联赛的最佳射手。”
“至于他女儿最喜欢的那匹纯白色矮马……”
林清风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
“是你送给她的八岁生日礼物，登记价值，二十万欧元。”
林清风每说一句，电话那头，亚瑟脸上那优雅的笑容就淡去一分。
到最后，那笑容已经消失，只剩下不带温度的审视。
交易室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他们看着林清风，他的冷静和掌控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些，都是他幸福生活的全部价码。”
林清风语气不变，“我会让他失去这一切。”
“你威胁不了我。”
亚瑟语气变冷，没了先前的从容。
“我不是在威胁你。”
林清风摇头，纠正他，“我是在通知你。”
话音落下，他拿起桌上那部属于渡边彻的黑色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下一秒，一段音频，通过他的手机，清晰无比地传到了亚瑟的耳朵里。
“突击小组，盯住三井的护盘资金！他们敢冒头，就给我用三倍的量砸回去！”
那个冷静、傲慢，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的男声，正是格哈德·穆勒的声音！
渡边彻花五亿美金买来的录音，记下了他操纵日本股市的所有指令细节。
林清风看着视频里亚瑟紧绷的脸，接着说：
“这份录音，连同穆勒先生过去三个月所有的异常交易记录，我已经在三分钟前，匿名发给了瑞士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fa。”
“并且，很贴心地抄送给了瑞信银行的全球合规部和董事会全体成员。”
“邮件的标题，我帮他们拟好了——”
“‘瑞信银行高管涉嫌跨国操纵日本股市，非法获利或超百亿美元’。”
“你说，穆勒先生的董事会同僚们，在听完这段身临其境的录音后，会不会很想马上找他开个会，聊一聊职业道德问题？”
“穆勒先生的职业生涯，他的社会地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清零。”
“他会丢掉工作，被瑞信银行以‘给银行带来颠覆性声誉损害’为由起诉，面临天文数字的索赔和长达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他太太会带着孩子，用最快的速度跟他离婚，分割掉他仅剩的合法财产。”
“他女儿的那匹可爱的小马，也会被法院强制拍卖，用来抵债。”
“他会从一个体面的、受人尊敬的上流社会精英，变成一个一无所有、声名狼藉的阶下囚。”
“而最妙的是，这一切，都跟你，跟‘活水资本’，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林清风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戳中亚瑟的要害。
“你！”
亚瑟语气含怒。
林清风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他，补上了最致命，也是最残忍的最后一句话。
“亚瑟，你的人，你的高级雇员，现在对我的人来说，是威胁，能随时伤害他们。”
“但对我来说，”
林清风的语气冷漠到了极点，“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金融工具。”
“现在，这个人，已经没有用了。”
“你还要为了一个已经没有用的人，继续跟我谈条件吗？”
电话两头静了下来。
交易室里很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清风。
看着这个语气平淡，话却狠厉的男人。
谁懂啊！
这根本不是在谈判！
这是在用对方最信奉的资本逻辑，用利益计算，当着他的面，把他珍视的手下，贬得一文不值！
视频里，亚瑟脸色发沉。
他盯着镜头，只剩怨毒。
他一言不发，直接掐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一下变黑。
下一秒，林清风的手机里，也传来了电话被粗暴挂断的忙音。
结束了。
这场隔着半个地球，从香港到瑞士的生死对峙，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
“赢了？”
daniel嘴唇打颤，扶着桌子站不稳，浑身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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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我们赢了！”
张小北喊出声，一拳砸在桌上，红了眼。
渡边彻跳起来，抱着高桥绘里又喊又笑，嘴里念叨着日语。
屋里是劫后余生的欢喜，和对林清风的服气。
林清风却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座逐渐恢复了秩序的城市，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散开，遮了他的脸。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他和亚瑟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不死不休。
嗡——
苏小琳的手机轻微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好了些，快步走到林清-风身边递过手机。
“师兄，是李泽坤先生。”
林清风接过电话，夹着烟的手指很稳。
“林生，好手段。”
电话接通，李泽坤的声音传来，满是欢喜与佩服。
“全港上下，都承你这个人情。”
他停了停，说道：
“刚刚收到消息，金管局那边，已经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你的‘同舟计划’，所有审批，全部通过。”
林清风吐出烟圈，看着烟雾在窗前散开。
他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能拿到批文？”
他问。
电话那头，李泽坤语气放沉：
“批文已经签了字，盖了章，正在送来的路上。”
“林生，现在，整个港岛的政商名流，从港督府到马会董事，都在等一件事。”
“等你亲自出面，举办那场基金会的成立典礼，告诉所有人，香港从今往后，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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