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从纳戒中一株株飞出,三十六味主材,七十二味辅材,每一味都经过他精心挑选,年份、药性、产地,分毫不差。
太上鼎中,火焰升腾。
这一次他没有用斗气之火,而是动用了三千焱炎火。
紫黑色的火焰在鼎中翻涌,带着龙威,带着不死之力,将那些珍稀药材一株株地熔炼、提纯。
沈文闭上眼,帝境灵魂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鼎中,精准地操控着每一步。
药材的熔炼顺序、火焰的温度变化、药力的融合时机,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日,两日,三日。
半月后,丹城上空,乌云开始凝聚。
不是寻常的乌云,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颜色。
那乌云厚重得如同实质,翻涌间隐隐有黑色的雷电在其中闪烁,从丹城上空一直蔓延到天际尽头,万里之内,尽是墨黑。
黑魔雷。
而且是比九品宝丹更加恐怖的黑色雷霆。
丹塔中,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片遮天蔽日的乌云,脸色发白。
“又是黑魔雷……”
“塔主这是在炼什么?上次九品宝丹才三道,这次……这得多少道?”
“你数得清吗?”
没有人能数清。那乌云中的黑色雷霆密密麻麻,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云层中穿梭,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神农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药园中,仰头看着那片乌云,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复杂。
“九品玄丹。”他低声喃喃,“这小子,走到老夫前面了。”
沈文站在石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万里乌云,神色平静。
他抬手。
大道宝瓶在掌心上方凝聚成形,瓶口朝上,漆黑如墨的漩涡缓缓旋转。
乌云中的黑色雷霆同时劈落,数十道、上百道,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足以重创斗圣的黑魔雷落入瓶口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道宝瓶微微震颤,瓶身上的符文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一缕精纯至极的能量自瓶底反哺而出,顺着沈文的手臂流入体内。
他微微眯眼,露出几分惬意之色。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下一刻。
无数丹雨铺天盖地将整个丹域笼罩。
“是丹雨,丹雨!有九品玄丹出世!”
“原来塔主是在炼制九品玄丹!!”
“我们有九品玄丹师了!”
……
丹塔内内,所有人议论纷纷,这可是九品玄丹,都多久没有九品玄丹出世了!
而他们塔主炼制出来九品玄丹,丹塔将真正成为所有炼药师的圣地!
太上鼎中,一道幽黑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在空中翻滚、扭曲、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
巨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龙目中满是灵性的光芒。
它看了沈文一眼,然后转身,四蹄一蹬,朝着天际疯狂逃窜。
沈文抬手,轻轻一握。
空间祖符的力量轰然爆发,银灰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
那头正在逃窜的黑龙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形猛地一滞,被定在半空。
沈文五指微收,那头黑龙便如同一只被无形之手攥住的小兽,被强行拖了回来。
它挣扎着,嘶吼着,龙尾乱甩,却根本挣不脱那股力量的束缚。
光芒渐渐收敛,黑龙重新化作一枚丹药,安静地躺在沈文掌心。
九品玄丹。
成了。
沈文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通体漆黑的丹药,感应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心中暗暗点头。
他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玄丹子,微微一笑。
“老祖,该你了。”
玄丹子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文面前,盘膝坐下。
将一枚已成型的九品玄丹进阶为九品金丹,比直接炼制一枚九品金丹要简单,但也仅仅是“简单”而已。
沈文用了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里,他日夜不休,帝境灵魂全力运转,将玄丹子体内的药力、符文、灵性一点点拆解、重组、升华。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玄丹子闭着眼,身形在虚实之间不断切换,时而是人形,时而是丹药本体。
那枚悬浮在半空的丹药通体幽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芒,与沈文掌心的力量交相辉映。
第二十三日。
玄丹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枚悬浮在半空的丹药骤然亮起,幽黑的光芒转为淡金,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石台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丹药表面的符文开始蜕变,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纹路一条条地亮起,又一条条地重组,化作更加玄奥、更加古老的形态。
灵性在暴涨。
玄丹子的气息开始攀升。六星斗圣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碎裂,七星、八星、九星……
一直冲到九星斗圣中段,那股攀升的势头才渐渐放缓。
天空中,乌云开始凝聚。
不是丹城上空的乌云,而是整个丹域。
从丹城到丹域边境,万里之内,尽是一片墨黑。
那乌云厚重得如同实质,翻涌间隐隐有金色的雷电在其中闪烁。
不是黑魔雷,是九玄金雷。
九品金丹的标志。
那金色的雷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条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整座丹域都在颤抖,大地在龟裂,空间在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丹塔中,所有人都脸色煞白。
九玄金雷。
那是传说中连高阶斗圣都能重创的存在,如今铺天盖地地涌来,整座丹域都要被轰成齑粉。
神农老人的脸色也变了。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象。
“这小子……”他喃喃道,声音发颤。
沈文站在石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万里乌云,神色依旧平静。
他抬手。
一掌拍出。
不是斗技,不是秘法,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但那掌印拍出的瞬间,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虚影从天而起,迎向那片万里乌云。
掌印与乌云相撞,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低沉的闷响,如同巨石落入深潭。
那片万里乌云在掌印触及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
金色的雷霆一条条地崩碎、湮灭,连个响动都没来得及发出。
阳光重新洒落,天空万里无云。
丹塔中,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掌。
一掌拍散了覆盖整个丹域的九玄金雷。
他们的塔主,到底是什么修为?
神农老人拄着拐杖,看着沈文收回手掌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神农山脉第一次见到沈文时的场景。
那时候这小子还只是个斗宗,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喊“师尊”。
如今,他已经看不透沈文的深浅了。
玄丹子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片已经消散的乌云,眼眶泛红。
“九品金丹……”他喃喃道,声音发颤,“我成了九品金丹……”
他站起身,走到沈文面前,深深一躬。
“沈文,多谢。”
沈文摆了摆手:“老祖客气了。”
玄丹子直起身,看着沈文,哈哈大笑,“今后我就叫金丹子!”
消息传到古龙岛时,烛坤正在议事大殿里听几位长老汇报族中事务。
他听完传讯,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让长老们退下。
“九品金丹……”他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望向殿外,喃喃道,“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想起沈文这大半年的“修炼”。
不是在炼丹,就是在与妻妾欢愉,正经打坐修炼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他的修为,却在这大半年里从二星斗圣一路攀升到了三星斗圣。
烛坤摇了摇头。
他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沈文逐渐不再在外行走。
那些需要他出面的事,能推的就推,推不掉的就让曹颖或者小医仙去处理。
他安心待在沈府中,炼丹、修炼、陪妻儿,日子过得像个隐士。
但他在外面的班底,却越来越庞大。
九幽地冥蟒那边,妖暝和妖啸天两尊斗圣坐镇,将那片广袤的兽域经营得铁桶一般。
天妖凰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太虚古龙那边,紫妍虽然年轻,但有烛坤在背后坐镇,四座龙岛已经彻底归于一统。
那些曾经追随叛军的族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用的用,雷厉风行,比烛坤当年还要果决。
丹塔就更不用说了。
沈文是塔主,三巨头是他的下属,小丹塔的长老们大多是他师尊林老怪的老友,整个丹塔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对他阳奉阴违。
而西北那边,天蛇帝国的征伐终于走到了尽头。
黑绝的传讯玉符是在一个正午抵达的。
沈文正在花厅里喝茶,接过玉符,灵魂力量探入,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
“天蛇帝国,统一西北了。”
曹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账册:“改名字了吗?”
沈文点了点头:“天丹帝国。”
曹颖唇角微微弯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倒是个好名字。”
天蛇帝国统一西北的消息,在中州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对于那些盘踞在中州的庞然大物来说,西北那片贫瘠之地,不过是蛮荒角落,谁赢了谁输了,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丹帝国背后站着的是谁。
沈文。
丹塔塔主,九品炼药师,太虚古龙的女婿。
没有人敢去动那块地盘。
统一西北之后,天丹帝国的征伐并没有停止。
黑绝的铁骑继续向北推进,朝着斗气大陆北域进发。
那里的势力比西北强一些,但也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
斗尊级别的强者有几个,斗圣?一个都没有。
黑绝的铁骑所过之处,望风而降。
沈文对这些不关心。
他只需要天丹帝国不断扩张,不断为他提供信仰之力就够了。
大本源术,已经全部炼成。
那些从各处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被他炼化、沉淀、吸收,在体内开辟出第五个本源。
那个本源不同于斗气、不同于灵魂,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力量。
它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灵魂,让他的根基比之前更加稳固。
沈文盘膝坐在静室中,感应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微微点头。
三星斗圣。
他的修为在这大半年里只提升了一星,但这一星的含金量,远非寻常斗圣可比。
那些从系统奖励中得来的术法、那些从众女好感度中获得的奖励、那些从龙凤合鸣经中提炼出的力量,全部融入了他的根基之中。
他现在的底蕴,已经深厚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众女的修为也在飞速提升。
龙凤合鸣经的效果,在这大半年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文与几女同修时,体内的龙凰之力与她们的体质产生共鸣,修为在无声无息中水涨船高。
彩鳞最先突破斗圣。
九彩吞天蟒的血脉本就强横,加上沈文的灌注,她一突破便是二星斗圣。
小医仙紧随其后。
毒圣的传承被她彻底消化,厄难毒体在龙凤合鸣经的催化下发生了质变,踏入斗圣时,天降异象,方圆千里的毒雾弥漫了整整三天三夜。
唐火儿也不慢。
火凰体加上不死涅槃经,再配合沈文的龙凰之力,她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往上窜,突破斗圣时,一头火凤虚影在丹城上空盘旋了半日。
青鳞更夸张。
碧蛇三花瞳本就逆天,加上远古九头天蛇的灵魂被她彻底炼化,她突破斗圣时,九道蛇瞳虚影在身后同时浮现,方圆万里的蛇类魔兽齐齐跪伏。
丹晨突破得最晚,但也最稳。
太上丹体加上沈文的灌注,她踏入斗圣时,丹城上空丹香弥漫了整整七日,那些闭关多年的老家伙都被香味熏得坐不住了。
唯有曹颖,因为生了沈云龙,身子亏空了不少,恢复得慢一些。
但她是沈文的正妻,平日里修炼最是用功,加上龙凤合鸣经的加持,也在大半年后踏入了斗圣。
一府七斗圣。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中州震动。
但沈文没有声张,几女也没有炫耀。
她们依旧如往常一般,该炼丹的炼丹,该处理事务的处理事务,该陪孩子的陪孩子,仿佛突破斗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有一件事,让众女颇为郁闷。
在沈文那么辛苦的情况下,在龙凤合鸣经日夜不停地修炼下,在她们全都突破斗圣的这大半年里——
没有一个人怀孕。
小医仙没有。
唐火儿没有。
青鳞没有。
丹晨没有。
紫妍也没有。
曹颖倒是想再要一个,但她的身子还没彻底恢复,沈文不让她折腾。
“怎么会这样?”丹晨坐在花厅里,捧着一碗安胎汤,小脸皱成一团,“我都喝了这么多了,怎么还没动静?”
小医仙掩嘴轻笑:“急什么。”
丹晨嘟着嘴:“可是我想给沈文哥生个孩子嘛。”
唐火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哼了一声:“说不定是你沈文哥的问题。”
沈文正好从门外走进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我有什么问题?”他在唐火儿身侧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唐火儿拍开他的手,别过头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彩鳞端着茶盏,语气平淡:“修为越高,子嗣越难。这是常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她们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斗圣级别的强者,想要生育子嗣,本就比寻常人难上百倍。
沈文如今是三星斗圣,她们也全都是斗圣,想要孩子,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急。”沈文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该来的总会来的。”
紫妍从门外走进来,紫金色的裙袍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沈文哥哥说得对。”她在沈文身侧坐下,紫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反正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曹颖放下账册,目光扫过众女,唇角微微弯起。
“行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促狭,“你们要是实在着急,就多努努力。”
几女脸颊微红,谁也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