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坤离开了。

    

    那道紫金色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来去匆匆，像一阵风。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文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古元来过，烛坤也来过。

    

    两尊九星斗圣巅峰的存在，一个来试探，一个来关心，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

    

    沈文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后院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安心待在了沈府。

    

    修炼、炼丹、陪妻儿，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每日清晨去丹塔的药园待两个时辰，琢磨九品丹药的炼制；

    

    午后回来陪曹颖说说话，逗逗已经会爬的沈云龙；

    

    晚上则与几女同修龙凤合鸣经，夜夜笙歌，乐此不疲。

    

    众女起初还有些羞涩，不肯大被同眠。

    

    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性子，彩鳞清冷，小医仙温婉，唐火儿明艳，青鳞软糯，丹晨单纯，紫妍傲娇，凑在一起本就难得和谐，更别说躺在一张床上。

    

    但架不住沈文软磨硬泡。

    

    “你们一个个来，我这一晚上光来回跑了。”沈文靠在床头，语气无奈，“再说了，我这功法需要同时运转，分开修炼效果差不少。”

    

    彩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是在找借口”。

    

    小医仙掩嘴轻笑，唐火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青鳞红着脸低着头，丹晨眨着眼不明所以，紫妍倒是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那就一起呗，反正又不是没见过。”

    

    众女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反正就是各自搭配，谁也不落下谁。

    

    紫妍每隔数日便从古龙岛赶来，一待就是三五日。

    

    太虚古龙族中的事务她交给了烛坤和几位长老打理，自己乐得清闲。

    

    每次来都带着一大堆从龙岛搜刮来的珍稀药材，往丹晨面前一放，说是“给沈文哥哥炼丹用的”，然后便拉着沈文进了后院。

    

    众女的好感度在这大半年里不断提升。

    

    彩鳞早已到了九十，小医仙紧随其后，唐火儿和青鳞也稳步攀升，就连丹晨那丫头，也在某日清晨醒来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沈文一一接收奖励。

    

    永生大世界三千大道中排名前十的术法，除了大命运术之外，尽数到手。

    

    每一门都浩瀚如海，每一门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成为一方巨擘。

    

    沈文没有贪多，而是将它们一一融入自身的修炼体系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让那些力量成为他底蕴的一部分。

    

    而真正让他的实力发生质变的，是大灵魂术。

    

    那门术法入手的那一刻，沈文只觉得识海中轰然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从灵魂深处涌出，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如同蒙尘的明镜被擦拭干净。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运转才能调动的灵魂力量，此刻如同他的手脚一般，心念所动，便能自如驱使。

    

    识海中，金光大盛。

    

    过去弥陀经的经文无声流淌，金色的字符在灵魂深处缓缓转动，与那股新生的力量融为一体。

    

    灵魂境界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帝境。

    

    沈文睁开眼，一道无形的波纹自他眉心扩散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波纹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浩瀚威压。

    

    所过之处，花厅中几女同时抬头，彩鳞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小医仙剥橘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唐火儿掌心的九龙雷罡火猛地一缩，青鳞的碧蛇三花瞳剧烈跳动，丹晨捂着脑袋“啊”了一声，紫妍紫金色的眸子骤然亮起。

    

    “沈文哥哥，你这是……”紫妍话没说完，便被那股波动推得退了一步。

    

    沈文没有压制。

    

    那股灵魂波动从他体内涌出，穿过花厅，穿过前院，穿过沈府的围墙，朝着整座丹城蔓延开去。

    

    丹塔中，林老怪正在顶层的居所中打坐。感应到那股波动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欣慰。

    

    “帝境……”他低声喃喃，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这小子，走到老夫前面了。”

    

    神农老人正在药园中给一株九叶金参浇水。

    

    那股波动扫过药园时，他手中的水瓢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空间阻隔，落在沈府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帝境灵魂。”他放下水瓢，拄着拐杖站直了身子，“这小子，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

    

    玄丹子从闭关的石室中冲出，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站在丹塔最高处，任由那股灵魂波动从他身上扫过，感受着那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嘴唇微微发抖。

    

    “帝境……帝境……”他喃喃重复着，眼眶渐渐泛红。

    

    他是丹药化形，九品玄丹。

    

    对于炼药师来说，帝境灵魂是成就帝品炼药师的门槛，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

    

    而如今，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帝境灵魂的诞生。

    

    丹塔中那些正在炼丹的长老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有人手中的药材跌落在地，有人丹鼎中的火焰失控，有人连丹方都拿反了。

    

    但没有人有心思去管这些。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沈府的方向，感受着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敬畏。

    

    帝境灵魂。

    

    那是传说中属于斗帝的层次。

    

    沈文闭上眼，感受着识海中那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帝境。

    

    从今往后，他的灵魂不再是“天境大圆满”，而是真正踏入了那个属于传说中斗帝的层次。

    

    那些曾经需要全力催动才能施展的灵魂攻击手段，如今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

    

    那些曾经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抵御的灵魂侵蚀，如今连他的识海都进不来。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花厅里，几女还愣在原地。彩鳞最先回过神来，放下茶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帝境？”

    

    沈文点了点头。

    

    彩鳞唇角微微弯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走了。

    

    小医仙走过来，将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轻声道：“恭喜。”

    

    沈文张嘴咬住，笑了笑。

    

    唐火儿收起掌心的火焰，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哼了一声：“还算不错。”

    

    青鳞扑进他怀里，碧绿的眸子里满是崇拜：“沈文哥哥好厉害！”

    

    丹晨凑过来，眨着眼问：“沈文哥，那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沈文看了她一眼：“灵境。”

    

    丹晨哦了一声，也不失落，笑嘻嘻地说：“那我努力。”

    

    紫妍站在最后面，紫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看着沈文，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帝境灵魂。”她轻声说，“距离斗帝，又近了一步。”

    

    翌日清晨，沈文刚从后院出来，便看见玄丹子站在花厅门口。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带着罕见的局促，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见沈文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沈文挑眉：“老祖？”

    

    玄丹子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沈文，我想……请你帮我再进一步。”

    

    沈文微微一怔。

    

    玄丹子继续道：“我是九品玄丹化形。六星斗圣，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苦涩，“丹药化形，终究比不得天生地养的灵物。

    

    我的潜力就到这里了，想要再往上走，除非……”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沈文，那双眼睛里带着期盼，带着紧张，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除非我能成为九品金丹。”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文靠在门框上，看着玄丹子，沉默了片刻。

    

    九品金丹。

    

    那是比九品玄丹更高一层的存在。

    

    丹药九品，宝丹、玄丹、金丹，每一层都是天壤之别。

    

    玄丹已有灵智，金丹则近乎生灵，化形之后，潜力远超玄丹。

    

    但九品金丹的炼制难度，比九品玄丹高出何止十倍。

    

    “老祖，”沈文开口，语气平静，“九品金丹，我从未炼过。”

    

    玄丹子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

    

    但我不是要你直接炼制一枚九品金丹，那太难了。

    

    我是想……你能不能帮我进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现在已经是九品玄丹，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以你的炼药术，加上帝境灵魂，未必不能帮我迈出这一步。”

    

    沈文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门框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脑海中飞速推演着。

    

    将一枚已成型的九品玄丹进阶为九品金丹，确实比直接炼制一枚九品金丹要容易得多。

    

    但“容易”是相对的，那依旧是九品金丹，依旧是无数炼药师穷尽一生都摸不到门槛的存在。

    

    “我先试试炼制九品玄丹。”沈文终于开口，“看看情况。”

    

    玄丹子连连点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接下来的数日，沈文便泡在了丹塔的药园里。

    

    九品玄丹。

    

    那是他从未尝试过的领域。神农老人虽然能炼制九品玄丹，但每一炉都要耗费数月之久，成功率低得可怜。

    

    沈文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将神农老人炼制的几枚九品玄丹拿来，一枚一枚地仔细研究。

    

    药力、符文、灵性、天地规则……

    

    每一枚九品玄丹都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丹药内部自成天地，符文层层叠叠，药力循环往复，灵性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文研究了数日，终于开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