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22日,上午09:00,雅加达,哈利姆空军基地。
雅加达的早晨,天空阴沉得可怕,仿佛老天爷也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独立宫内,苏哈托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噬人的老兽。
陆军败了,海军“坏”了,资金链断了。
现在的雅加达,就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南洋自卫军的前锋部队已经抵达了城市边缘,正在和零星的政府军残部交火。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早上,那面红色的凤凰旗就要插到他的草坪上了。
“我还有空军。”苏哈托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发白:“我还有东南亚最强大的空军!”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空军参谋长——哈纳菲中将。
“哈纳菲,我要你把所有的飞机都派出去。”苏哈托的声音沙哑而疯狂:“Glodok区,还有自卫军的集结地。给我炸!用凝固汽油弹!把那里变成一片火海!”
哈纳菲中将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总统阁下……那里是市区啊!有几十万平民!如果我们在首都投掷凝固汽油弹,全世界都会审判我们的!”
“审判?”苏哈托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如果我输了,我会被吊死在路灯上!那时候谁会在乎审判?”
“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写历史!”
“执行命令!”苏哈托咆哮道,“如果你不敢,我就让普拉博沃来接管空军!或者我现在就枪毙你!”
哈纳菲看着这个已经彻底疯癫的老人,心中最后一丝敬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无奈。
他敬了个礼,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是……总统阁下。”
哈利姆空军基地。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地勤人员开始忙碌地给战机挂载弹药。
印尼空军的主力是美制的F-5E“虎II”战斗机和A-4“天鹰”攻击机。虽然在鹰酱序列里这些已经是淘汰货,但在东南亚,它们依然是天空的霸主。尤其是A-4天鹰,这种绰号“海因曼的各种小汽车”的攻击机,载弹量惊人,是低空轰炸的利器。
“目标:雅加达北部Glodok区。”
“挂载:Mk.82蛇眼炸弹,以及……凝固汽油弹。”
飞行员们坐在简报室里,看着任务简报,脸色苍白。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保卫国家的鹰。但现在,他们被要求去轰炸自己的首都,去屠杀平民。
“长官,这……”第一中队长试图抗议。
“闭嘴。”哈纳菲中将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这是总统令。抗命者,军法从事。”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飞高点,投完弹就回来。别看地面。”
停机坪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12架A-4攻击机和8架负责护航的F-5E战斗机,依次滑出跑道。它们带着满身的罪恶,冲向了阴霾密布的天空。
苏哈托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升起的机群,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炸吧。把一切都烧干净。”
“只要我手里还有剑,我就依然是王。”
爪哇海,雅加达外海50海里处。
一艘排水量五万吨的巨型集装箱货轮——“凤凰开拓者号”,正静静地停泊在公海上。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艘普通的商船,甲板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集装箱。
但如果有人能打开位于船体中部的那个巨大的白色集装箱,他会看到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指挥中心。无数的显示屏闪烁着蓝光,巨大的相控阵雷达天线正隐藏在那个特制的玻璃钢伪装罩下,缓缓旋转。
这里是凤凰集团最高机密的电子战平台——代号“广寒宫(MooPace)”。
“老板,侦测到哈利姆空军基地有大规模信号活动。”指挥中心内,一名戴着耳机的年轻工程师汇报道:“雷达特征确认:8架F-5E,12架A-4。正在爬升,航向西北,目标雅加达市区。”
姜晨的声音通过卫星链路,从地下指挥所传来,冷静而冰冷:“苏哈托果然动用了最后的一张牌。”
“他想在雅加达放烟花?经过我同意了吗?”
“启动‘广寒’系统。”姜晨下令:“全频段阻塞干扰。”
“虚假目标注入。”
“让他们变成瞎子,变成聋子,变成疯子。”
“是!”
随着指令下达,货轮甲板上的几个集装箱盖板突然滑开。几根巨大的、怪异的柱状天线升了起来。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开始咆哮,为这头吞噬电磁波的怪兽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强电磁波束,瞬间刺破了苍穹,以此光速笼罩了整个雅加达空域。
这不是简单的噪音干扰。这是来自未来的技术碾压。凤凰科技结合了从苏联挖来的专家和未来的技术图纸,研发出的这套“分布式认知电子战系统”,对于1998年的印尼空军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它不仅能压制通讯,还能欺骗雷达。它能在敌人的雷达屏幕上制造出成百上千个假目标,能篡改敌我识别信号,能让导弹的导引头晕头转向。
在电磁的维度里,一张巨大的网张开了。等待着那些飞蛾自投罗网。
雅加达上空,5000米。
“老鹰呼叫巢穴,老鹰呼叫巢穴。编队已抵达目标空域,请求攻击授权。”印尼空军第一中队长苏普里亚迪少校,正驾驶着长机(F-5E),按下了无线电发射键。
然而,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塔台的回复,而是一阵极其刺耳的、尖锐的啸叫声。
“滋滋滋——吱——!!”
“该死!”苏普里亚迪痛苦地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塔台!塔台!听到了吗?有强干扰!”
没有回答。
无线电频道里全是这种令人抓狂的噪音,像是无数个指甲在黑板上抓挠。
“改用备用频率!”他试图切换频道。依然是噪音。全频段都被覆盖了。
此时,不仅仅是通讯。他面前的仪表盘开始出现诡异的跳动。雷达告警接收机(RWR)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红灯乱跳,蜂鸣器尖叫不止。
“嘀嘀嘀——锁定!锁定!”告警显示:有敌方雷达正在锁定他!
“什么情况?”苏普里亚迪大惊失色,看了一眼雷达屏幕。这一看,他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原本干净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光点。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仿佛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敌机填满了!
“敌袭!敌袭!”他在座舱里大喊,但无线电里只有噪音,他的僚机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与此同时,其他的飞行员也陷入了同样的恐慌。A-4攻击机的飞行员们发现,他们的导航系统(TA)失效了。指针疯狂旋转,一会儿指向东,一会儿指向西。平视显示器(HUD)上的数据开始乱码,高度表显示他们在负100米(地下),速度表显示他们正在超音速倒飞。
世界乱套了。他们仿佛闯入了一个充满了电子幽灵的异次元空间。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年轻的僚机飞行员看着雷达上那几百个红点向自己扑来,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以为那是龙国的空军主力到了。歼-7?歼-8?还是传说中的苏-27?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本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猛拉操纵杆,大坡度转弯。
但他忘了,在密集的编队飞行中,在没有通讯协调的情况下,突然乱动是致命的。
“砰——!!”一声巨响在云层中炸开。
那架惊慌失措的F-5E,一头撞上了旁边的一架A-4天鹰攻击机。F-5的机翼像刀片一样切断了A-4的尾翼,两架飞机瞬间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两团巨大的火球。
轰隆!爆炸的火光映红了阴沉的天空。无数的碎片夹杂着燃烧的航空燃油,如同火雨般向着
苏普里亚迪少校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看着僚机化为灰烬,看着那两个甚至来不及弹射的战友在空中解体。
恐惧。极度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战斗。这是在和鬼魂打架。敌人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没开一枪,就让他们自相残杀。
雷达屏幕上的几百个红点还在逼近。耳机里的尖啸声还在继续。仪表盘依然在乱跳。
“不……我不打了……”苏普里亚迪崩溃了。面对这种未知的、超越认知的力量,人类的本能让他选择了逃避。
他关掉了雷达,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只保留最原始的机械仪表。然后,他调转机头,向着远离雅加达的方向——南方,全速逃窜。
其他的飞行员看到长机逃跑或者坠毁,再加上那两架飞机的惨烈相撞,所有人的意志力在那一瞬间瓦解了。什么总统令,什么军法,都去见鬼吧。这片天空被诅咒了。谁留在这里,谁就是下一个火球。
原本整齐的轰炸编队,瞬间作鸟兽散。有的往东,有的往西,甚至有人为了减重逃跑,直接把挂载的炸弹扔进了大海里。
雅加达上空,除了两道坠落的烟柱,再无一架战机。
Glodok区。
林家栋和数万名居民正躲在防空洞和地下室里,瑟瑟发抖。他们听到了防空警报。他们知道,苏哈托要动用空军了。那是他们无法抵抗的力量。再多的56冲,再多的RPG,也打不到万米高空的轰炸机。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祷。
然而,等待了许久,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反而是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巨响。
胆子大的自卫队员爬上屋顶,用望远镜看向天空。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并没有炸弹落下。反而有两团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黑烟,像是两条垂死的火龙,坠向了大海。而其他的飞机,像是一群被惊吓的苍蝇,毫无章法地四散而逃。
“坠机了!印尼空军坠机了!”观察员激动地大喊:“他们自己撞在一起了!他们跑了!”
“什么?没炸?”地下室里的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凤凰万岁!”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着,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唐人街。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是电子战,什么是相控阵干扰。但他们知道,这是神迹。是姜先生在保佑他们。
哈利姆空军基地。
当苏普里亚迪少校驾驶着战机,歪歪扭扭地降落在跑道上时,他的飞行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几乎是爬出了座舱,摘下头盔,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不飞了!”面对冲上来的地勤和宪兵,苏普里亚迪像个疯子一样大吼:“上面全是鬼!雷达全是鬼!”
“我的僚机……我不飞了!打死我也不飞了!”
其他的飞行员也陆陆续续降落。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死人一样难看。还有几架飞机再也没有回来——迷航了,或者燃油耗尽迫降在了丛林里。
哈纳菲中将铁青着脸,冲到停机坪上:“懦夫!为什么回来!炸弹呢?为什么没扔?”他拔出手枪,指着苏普里亚迪的脑袋:“给我升空!再飞一次!这次目视投弹!”
“长官,你杀了我吧。”苏普里亚迪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所有的仪表都失灵了。无线电里全是尖叫声。我们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不是空战。那是……那是魔术。是妖术。”
“我们的飞机,在那种力量面前,就是瞎眼的鸽子。”
周围的飞行员们默默地围了上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摘下了飞行头盔,放在地上。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这是一种彻底的罢工。
面对这群已经心胆俱裂的精英,哈纳菲的手在颤抖。他知道,印尼空军完了。不是飞机没了,而是飞行员的魂没了。
那种对未知科技的恐惧,已经深深地植入了他们的骨髓。
他颓然地垂下枪口。转过身,看向独立宫的方向。
“总统阁下……天空,也不属于我们了。”
雅加达地下指挥所。
“目标编队解散。两架坠毁,其余返航。”
“‘广寒’系统运作正常。干扰效果评估:A级。”
姜晨看着大屏幕上重新恢复平静的空域,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他对身边的幽灵说道:“苏哈托还在用二战的思维打仗,以为轰炸机就能解决一切。”
“但他不知道,现代战争的制高点,早就不在云层之上了。”
“在电磁频谱里。在芯片里。在算法里。”
姜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所有的障碍都扫清了。
陆军投降,海军罢工,空军折翼。苏哈托手里,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现在,通往独立宫的路上,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