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23日,这是一个将被载入南洋史册的日子。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茂密的雨林,照亮了通往雅加达的贾格拉维高速公路。
往日,这条公路上挤满了运送香料和橡胶的货车。但今天,这里变成了一条流淌着钢铁与怒火的河流。
“轰隆隆——”大地的震颤甚至压过了热带雨林的蝉鸣。
这并不是一支标准的正规军。没有整齐划一的制服,没有清一色的主战坦克。这是一支由愤怒、热血和工业奇迹拼凑而成的“民主联军”。
打头阵的,是整整一个团的印尼陆军战略后备部队(KOSTRAD)的“蝎”式轻型坦克和BTR装甲车。那是被策反的维兰托将军麾下的温和派部队。他们已经在车身上刷上了醒目的白色“V”字(Victory,胜利),炮口指向了雅加达。
但真正让世界感到震撼的,是紧随其后的那支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皮卡大军”。
数千辆丰田海拉克斯(Hix)、三菱L200皮卡车,排成了望不到尽头的长龙。这些原本用来拉货、拉建材的民用车辆,此刻被来自泗水工业区的技工们进行了魔改。
车顶被切开,焊上了粗大的钢管支架。支架上,架设着从凤凰渔船里卸下来的12.7毫米高射机枪,甚至是双联装23毫米机关炮。车门和车头位置,焊上了厚厚的船用钢板,上面还挂着沙袋和备用轮胎作为附加装甲。
车斗里,不再是货物。而是坐满了五六个全副武装的南洋自卫军战士。
他们中有昨天还在学校里读书的大学生,有在市场里卖菜的小贩,有码头上的苦力。
现在,他们戴着墨镜,头上裹着写有“必胜”二字的红头巾,身上穿着崭新的凯夫拉防弹衣,手里握着擦得锃亮的56-2式冲锋枪。
“阿恒,怕吗?”一辆皮卡车上,驾驶员是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大叔,他曾是个出租车司机。坐在后斗机枪位上的,是他的儿子,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医学院学生。
“不怕,爸。”阿恒扶着那挺沉重的12.7毫米机枪,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姜先生说过,枪杆子在哪,尊严就在哪。”
“今天,我们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尊严。”
“出发!”前线指挥车里,林家栋——现任南洋自卫军总指挥一声令下。
“呜——!!”数千辆皮卡同时按响了喇叭。
引擎轰鸣,黑烟滚滚。这支充满了后现代朋克风格的“丰田大军”,像是一股势不可挡的泥石流,向着那个腐朽的权力中心——雅加达,滚滚而去。
路边的村庄里,无数印尼百姓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这支奇怪的军队,看着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软弱可欺”的人,如今像战神一样站在钢铁战车上。
没有恐惧,只有敬畏。
甚至有人开始挥舞手中的红白国旗,向车队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这支军队是去推翻那个让他们饿肚子的暴君的。
雅加达南大门,芝利翁河大桥。这里是进入首都的最后一道防线。
普拉博沃拼凑起了最后的死忠部队——Kopass特种部队的一个营,加上几百名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卫戍部队士兵。他们在桥头堆起了沙袋,架设了机枪,甚至还拉来了两门老旧的二战时期反坦克炮。
“死守!一步不许退!”一名Kopass的少校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道:“总统在看着我们!谁敢后退,就地枪毙!”
士兵们趴在掩体后,握着枪的手全是汗。他们已经听说了。海陆空三军都完了。现在冲过来的,是一群甚至拥有火箭炮的“疯子”。
上午08:30。地平线上出现了滚滚烟尘。紧接着,是大地的震动。
“来了!他们来了!”哨兵惊恐地尖叫。
视野尽头,那支庞大的皮卡车队出现了。它们并没有像正规军那样排成纵队,而是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迅速散开,利用地形和废墟,呈扇形包围了过来。
“开火!开炮!”少校大吼。“轰!”反坦克炮开火了。一枚炮弹落在车队前方,炸起一团泥土。
然而,这微弱的抵抗瞬间就被淹没在了金属风暴中。
“通通通通——!!”那是上千挺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这种大口径子弹原本是用来打飞机的。打在沙袋上,沙袋直接炸裂;打在人体上,直接碎成两截。
密集的弹雨像是一堵墙,瞬间推平了桥头的防御工事。Kopass的士兵们根本抬不起头。只要一露头,就会被十几挺机枪同时集火,瞬间被打成筛子。
“火箭炮!压制射击!”皮卡车队后方,那十二辆经过改装的“卫士-1”卡车炮发出了怒吼。
“休——休——休——”数十枚300毫米火箭弹呼啸而过,越过前锋部队,精准地砸在了防线后方的迫击炮阵地和指挥所上。
“轰隆隆——”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那些死忠部队甚至还没看见敌人的脸,就在火海中化为了灰烬。
“冲啊!!”皮卡车上的自卫队员们发出了震天的呐喊。车辆全速冲锋,像是一把把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战斗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所谓的“最后防线”,在绝对的火力和士气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Kopass的少校被一发重机枪子弹削掉了半个脑袋。剩下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不打了!我投降!”
“别杀我!”
有人扔掉枪,举起双手。有人跳进河里,试图游到对岸。曾经让印尼人民闻风丧胆的特种部队,此刻像是一群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车队冲过了大桥。雅加达市区,就在眼前。
进入市区后,原本以为会遇到的巷战并没有发生。相反,这变成了一场武装游行。
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市民。警察局的大门紧闭,警察们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甚至偷偷在窗户上挂出了白旗。苏哈托家族的产业——那些豪华酒店、商场,大门洞开,保安早就跑光了。
“看!那是南洋自卫军!”
“他们真的打进来了!”
车队缓缓驶过苏迪曼大街。林家栋站在指挥车上,看着这熟悉的街道。
几天前,这里还是地狱。暴徒们在这里肆虐,红油漆触目惊心。现在,这里是胜利者的凯旋门。
“林叔,前面就是独立宫了。”阿恒从皮卡车上跳下来,指着远处那座白色的荷兰式建筑。那里,是印尼权力的巅峰,也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围起来。”林家栋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我们要让苏哈托亲眼看看,他是怎么被人民抛弃的。”
“嗡——”数千辆皮卡车、装甲车,将独立宫围得水泄不通。枪口、炮口,全部对准了那扇镀金的大门。
没有进攻。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压力。就像是几千双审判的眼睛,盯着那个躲在里面的独裁者。
独立宫。这座曾经见证了无数荣耀与权谋的宫殿,此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所有的侍从、厨师、园丁,甚至连大部分贴身警卫,都在昨晚趁着夜色逃跑了。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苏哈托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地上散落着文件、碎玻璃,还有一只没人要的皮鞋。
苏哈托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窗帘紧闭,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外面那数千道冰冷的目光。那是一种被群狼环伺的恐惧。
“普拉博沃呢?维兰托呢?”苏哈托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道。没有人回答。普拉博沃在早上的战斗中失踪了——据说是坐直升机逃跑时被击落,生死不明。维兰托?那个叛徒现在正带着他的部队,和那些人一起包围着这里!
“我是总统……我是印尼的父亲……”苏哈托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镀金的手枪。但他没有勇气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贪恋权力,更贪恋生命。
“还有鹰酱人……对,鹰酱人一定会救我。”苏哈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是冷战的功臣,他帮鹰酱人杀了那么多左派,鹰酱人不能不管他!
他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白宫的直连专线。
鹰酱,华盛顿。正是深夜。
克林顿总统穿着睡衣,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看着手里刚刚收到的情报。情报显示:雅加达已被南洋自卫军完全控制。苏哈托政权倒台已成定局。更重要的是,凤凰集团已经实际上接管了印尼的经济命脉。
电话铃响了。
“总统先生,是苏哈托。”国务卿奥尔布赖特说道,“他请求政治避难,并要求我们的军队介入,派直升机去接他。”
克林顿看着那部电话,就像看着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就在半小时前,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CEO、波音公司的董事长,甚至还有华尔街的几个大佬,轮番给他打了电话。内容只有一个意思:不要惹姜晨。姜晨手里握着F-22的稀土命门,握着好莱坞的选票,握着沙特的石油结算份额。
为了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且名声臭大街的独裁者,去得罪这个东方的财神爷?除非克林顿脑子进水了。
“接进来。”克林顿叹了口气,拿起听筒。
“总统先生!救命!我是苏哈托!”电话那头传来苏哈托凄厉的哀求声:“那些暴徒包围了总统府!他们要杀我!请派海军陆战队来!我有钱!我可以给鹰酱很多钱!”
克林顿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读新闻稿:“苏哈托先生,鹰酱政府高度关注雅加达的局势。”“但是,经过我们的评估,这是一场由印尼人民发起的、旨在推翻腐败和暴政的民主运动。”
“什么?!”苏哈托愣住了,“我是你的盟友啊!我是反龙的……”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克林顿打断了他:“现在的世界潮流是民主与自由。鹰酱不能干涉印尼的内政。”
“而且,鉴于你家族在过去三十年里对印尼人民犯下的罪行,鹰酱国会已经冻结了你在海外的所有资产。”
“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那一串忙音,像是丧钟一样在苏哈托耳边回荡。
被抛弃了。彻底被抛弃了。那只曾经喂养他的鹰,在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啄瞎了他的眼睛。
就在苏哈托握着听筒,陷入绝望的瘫痪时。电话铃再次响了。
这一次,不是红色的专线。而是桌子上那部普通的内线电话。那部电话的线路,早就被凤凰集团的黑客接管了。
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叮铃铃——叮铃铃——
苏哈托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你好啊,苏哈托总统。”一个年轻、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传来。中文。但苏哈托听得懂,配有同声传译。是姜晨。
“姜……姜晨……”苏哈托咬牙切齿,却又充满了恐惧:“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你这个恶魔!”
“恶魔?”姜晨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蔑:“和你手上那五十万的血债相比,和你家族贪污的这三百亿美金相比,我简直就是天使。”
“好了,废话少说。”姜晨的声音瞬间变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体面地走出来。”
“我会给你安排一架飞机,你可以流亡去任何愿意收留你的国家(虽然我知道没有)。你的家人可以活命,但必须交出所有非法所得。”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仁慈。”
苏哈托的眼睛亮了一下。能活命?哪怕是流亡,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第二。”姜晨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阴森恐怖,仿佛预言着某种可怕的未来:
“你可以继续躲在这个乌龟壳里,等着外面那些愤怒的人群冲进来。”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吗?”
“他们会像拖死狗一样把你拖出来。”
“或者是像齐奥塞斯库一样,把你和你的家人绑在墙根下,乱枪打成筛子。”
“又或者……”姜晨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令独裁者胆寒的诅咒:“像只肮脏的老鼠一样,被人从下水道里拖出来。”
“被人用棍子捅,被人用刀割,最后像一堆垃圾一样暴尸街头。”
“那种滋味,你想尝尝吗?”
“不!!!”苏哈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他脑海中浮现出齐奥塞斯库被枪决的画面,浮现出那些被愤怒民众撕碎的暴君的下场。他怕死。他怕疼。他更怕失去最后的尊严。
“我选一!我选一!”苏哈托哭喊着,像个无助的孩子:“我投降!别杀我!我把钱都给你们!”
“很好。”姜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十分钟后,打开大门。”
“把你那身挂满勋章的军装脱了。穿上囚服。”
“这是你对那些死难者,唯一的赎罪。”
上午10:15。独立宫紧闭了三天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外面,数万名自卫军战士和几十万围观的雅加达市民,屏住了呼吸。无数台摄像机对准了门口。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哈托,这个统治了印尼32年的“苏哈托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他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显得佝偻而苍老。他低着头,不敢看外面那些愤怒的眼睛。
在他身后,是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家族成员,手里提着几个简单的箱子。
“出来了!暴君出来了!”人群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有人痛哭,有人怒吼,有人想冲上去打他,但被自卫军的士兵拦住了。
林家栋站在装甲车上,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的老人。他没有下令开枪。因为姜先生说过:活着的苏哈托,比死了的苏哈托更有用。他将作为一名战犯,接受公审,接受历史的鞭挞。
苏哈托被押上了一辆黑色的囚车。车队缓缓驶离独立宫。
就在这时,天空中开始飘落细雨。雨水冲刷着雅加达的街道,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这个国家几十年的污垢。
凤凰地下指挥所。姜晨看着屏幕上那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他转过身,对幽灵说道:“通知林家栋和维兰托。”“成立临时过度政府。”“第一条法令:废除一切针对我们的歧视性法案。”“第二条法令:宣布龙元为法定流通货币。”
“是!”
姜晨走到地图前,拔掉了插在雅加达上的那面蓝色小旗,换上了一面鲜艳的凤凰旗。
姜晨看向窗外。
雨停了。
一道彩虹跨过雅加达的上空。
“南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