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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0章 雾谷兽鸣
    离开搬山宗主殿废墟已是暮色深沉。

    魔女抱着小金,跟在石子腾身后,沿着来时的路径向东南方向缓行。夜风渐起,卷动着秘境永恒的昏黄雾气,将那些残垣断壁、焦黑剑痕、散落的白沙,一一抛在身后。

    小金趴在她掌心,四翼收拢,尾巴却不肯老实待着,时不时探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在捕捉什么游离的气息。它的金红色眼眸半眯着,鼻翼微微翕动,偶尔发出极其细弱的嘶鸣。

    魔女低头戳它脑袋:“你消停点。今晚可没人追你。”

    小金无辜地眨巴眼,尾巴却依旧不老实。

    魔女正要再戳,小金忽然猛地抬起头,四翼扑棱一下张开,整只蝠如同被电击般从她掌心弹起,金红眼眸瞪得溜圆,死死盯住西北方向。

    “怎么了?”魔女一怔,下意识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雾霭茫茫,什么也没有。

    但小金的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带着焦躁的嘶鸣——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焦急的呼唤。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转身,目光越过雾霭,落在小金注视的方向。片刻后,他开口:

    “那边有什么?”

    小金仰头看他,金红眼眸里光芒闪烁,片刻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人言:

    “有……呜……”

    它说不下去了。不知是灵智初开、词汇匮乏,还是情绪过于激动,只能重复着那单音节,尾巴疯狂摆动,四翼扑棱棱张开又收拢。

    魔女把它捧起来,凑近自己:“别急,慢慢说。那边有什么?是你的同伴?”

    小金用力点头,然后又摇头。

    魔女蹙眉:“到底是还是不是?”

    小金急得团团转,四翼乱扑,最后干脆从她掌心一跃而起,歪歪斜斜地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笔直地朝西北方向飞去!

    “诶——!”魔女伸手想捞,捞了个空。

    那小东西飞出去三丈,又猛地刹住,悬在半空回头看她,又看石子腾,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嘶鸣,分明是在催促——快来!跟我来!

    魔女看看石子腾。

    石子腾没有犹豫。

    “跟上。”他说,身形已掠入雾中。

    魔女连忙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小金在前方引路,飞得又急又乱。它左翼的旧伤虽已愈合,终究不如从前灵便,飞一段便要歪一歪,魔女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它一头栽下去。但这小东西今日仿佛豁出去了,翼骨折断也不管,只是一味地朝西北方向疾掠。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雾霭渐薄,地势陡然向下倾斜,竟是一片隐蔽的低谷。

    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只余一道不足丈许的裂隙可通。裂隙边缘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紫色的藤蔓,藤蔓表面生满细密的倒刺,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带着微腐的气息。

    小金在裂隙口刹住身形,回头对石子腾和魔女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然后一头扎进了藤蔓缝隙。

    魔女皱眉:“这破地方……”

    石子腾抬手示意她噤声。

    他走到裂隙前,并未强行拨开藤蔓,而是抬手,以掌心贴近那层紫藤。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渗入藤蔓根系。

    藤蔓微微震颤,随即,那些倒刺竟缓缓收拢,藤身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径。

    魔女看得咋舌,传音道:“叶兄,你这是连花草都欺负?”

    石子腾没有回答,侧身挤入裂隙。

    魔女连忙跟上。

    裂隙之后,别有洞天。

    这是一座被山壁环抱的隐蔽谷地,方圆不过数十丈,却灵气氤氲,草木葱茏。谷地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呈淡青色,水面浮动着星星点点的灵光,显然是某种品级不低的灵泉。

    泉眼旁,却并非什么祥和景象。

    四名身穿银灰色劲装的修士,正将一只与小金体型相仿、但通体呈银白色的四翼小兽逼至泉边死角。那小兽四翼皆有不同程度的折损,左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淡金色的血液。

    它蜷缩在一块青石下,银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逼近的四名修士,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嘶鸣。

    那四名修士对它的悲鸣充耳不闻,为首之人手持一张银光流转的细网法器,正在寻找最佳的出手角度。他身旁一名鹰钩鼻的瘦削男子舔了舔嘴唇,笑道:

    “师兄,这可是银翼追影蝠!比昨晚那头金瞳的还稀罕!宗主见了,保准大喜!”

    为首那人却没有笑。

    他盯着那银白小兽,冷冷道:“抓活的。翼膜别弄破。”

    “是!”

    眼看那银网就要兜头罩下——

    小金如同一道金色闪电,从藤萝阴影中猛地窜出,狠狠撞在那名手持银网修士的手腕上!

    “哎哟!”那修士吃痛,银网脱手。

    小金一击得手,立刻转身扑向那只银白小兽,四翼张开,如同一面小小的盾牌,将它死死护在身后,金红眼眸怒视着四名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

    那只银白小兽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银眸茫然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金色同类,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试探的嘶鸣。

    小金头也不回,只将尾巴探过去,轻轻缠住了它的爪子。

    银白小兽浑身一颤,随即不再颤抖。

    那四名修士这才回过神来。

    为首的修士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又看看那只护在同伴身前的金色小蝠,脸色陡然阴沉。

    “四翼金瞳蝠?”他眯起眼,语气危险,“昨晚听厉鹗说这东西被人截了,我还当他给自己找借口。原来真没死。”

    他身旁那鹰钩鼻修士立刻道:“师兄,这金瞳蝠也是宗主点名要的货!正好一并拿下!”

    为首修士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的、形如鸟笼的法器,冷冷道:“两只都在,省得我再去寻。”

    他抬手,正要将那银笼祭出——

    “那笼子,”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藤萝阴影中传来,“挺精致。”

    四名修士齐齐色变,猛然回头。

    藤萝翻涌处,一白一粉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石子腾站在谷口边缘,目光落在那名修士手中的银色鸟笼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魔女则已经快步走到小金身边,蹲下身,轻轻拨开它张开的四翼,检查它那只刚愈合不久的左翼——还好,只是蹭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四名修士,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笑盈盈道:

    “几位道友,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荒山野岭欺负两只巴掌大的小蝙蝠?”

    “还挺有闲情逸致。”

    那名为首修士盯着石子腾,瞳孔微缩。

    他方才已用神识探过,竟无法感知对方的具体修为。不是没有修为,而是如同面对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神识探入便如泥牛入海,杳无回响。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肯示弱,冷声道:

    “阁下何人?这两只追影蝠乃我玄天殿先发现、先围捕之物,阁下横插一手,未免不合规矩。”

    魔女啧啧两声:“玄天殿?没听说过。”

    为首修士脸色更沉。他身旁那鹰钩鼻忍不住喝道:“放肆!玄天殿乃三千州七大——”

    “闭嘴。”为首修士抬手制止师弟,目光依旧盯着石子腾。

    他在等对方报出师门。

    石子腾却没有报师门的打算。他甚至没有看那名修士,只是垂眸,看向那只蜷缩在青石下、银眸中满是惊惧与茫然的银白小兽。

    小金的尾巴依旧紧紧缠着它的爪子。

    “它是你同伴?”石子腾问小金。

    小金用力点头。

    “你从幽冥谷逃出来,”石子腾语气平静,“就是为了找它?”

    小金垂下脑袋,尾巴轻轻蹭了蹭银白小兽的爪子,发出低低的、带着歉意的嘶鸣。

    银白小兽这才终于确认了什么。它银眸中涌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猛地扑进小金怀里,四翼拼命张开,将小金紧紧抱住,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嘶鸣。

    那声音断断续续,不成语调,却任谁都听得懂——是委屈,是后怕,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魔女看得眼眶一热,低头别过脸去,悄悄揉了揉眼睛。

    石子腾收回目光。

    他抬眼,看向那名为首的修士,语气依旧平静:

    “这两只蝠,我带走了。”

    为首修士面色铁青。

    他方才已用传讯玉符向附近同门求援,但最近的同门赶过来至少也需要半炷香。而眼前这白衣散修,他摸不清深浅,更不敢贸然动手。

    但他若就这样放人走,传出去,玄天殿颜面何存?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阁下可知,这两只追影蝠乃我玄天殿殿主亲点之物。今日你带走它们,便是与我玄天殿为敌。”

    石子腾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手,指尖那点淡金色的火苗悄然浮现,在昏暗中散发着深邃如渊的微光。

    为首修士瞳孔骤缩。

    他身旁那鹰钩鼻师弟犹自不服,低声道:“师兄,怕他作甚!咱们四人联手,未必拿不下他!”

    为首修士没有应声。

    他盯着那点淡金色的火苗,喉结滚动,脊背竟已渗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日午后,幽冥谷的拓跋老谷主忽然传令,解除对那头四翼金瞳蝠的追捕令。玄天殿驻地的探子回报,说拓跋宏在传令前,曾亲自截住一名白衣散修,双方对峙,最终却是幽冥谷先退了。

    当时他还不信。拓跋宏是成名多年的虚道境,那白衣散修不过一个无名之辈,凭什么让拓跋宏退让?

    此刻他看着那点淡金色的火苗,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起那枚银色鸟笼。

    “……走。”

    鹰钩鼻师弟愕然:“师兄!”

    “我说走!”为首修士低喝,转身便走,步履竟有几分仓皇。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逆师兄之命,只得恨恨地瞪了石子腾一眼,跟着匆匆离去。

    直到那四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藤萝裂隙外,魔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青石上一靠,夸张地拍着胸口:

    “叶兄,你是专门克这些人的吧?一抬手,连‘玄天殿’那三个字都不好使了?”

    石子腾没有回答。他指尖的火苗悄然敛去,转身走向泉边。

    小金正用尾巴缠着银白小兽的爪子,一边小心地舔舐它后腿那道狰狞的伤口。银白小兽安静地趴着,银眸半眯,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见石子腾走近,小金连忙抬起头,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尾巴却不忘继续缠着同伴。

    石子腾蹲下身。

    他伸出手,掌心贴近银白小兽的伤腿。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渗入伤口。

    银白小兽浑身一僵,本能地想逃,却被小金的尾巴牢牢缠住。它银眸中满是惊惶,却在感受到那股温和的、充满生机的气息后,渐渐平静下来。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约莫十息后,石子腾收回手。

    银白小兽低头看看自己完好如初的后腿,又抬头看看他,银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它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鼻尖,轻轻碰了碰石子腾的指尖。

    然后,它发出一声极其轻柔、带着感激与亲近的嘶鸣。

    小金也仰头,金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石子腾,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如同撒娇般的呼噜声。

    魔女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叶兄,你说这些小东西,明明灵智才刚开,怎么就知道谁对它们好、谁对它们坏?”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对魔女道:

    “今晚在此歇息。”

    魔女眨眨眼:“不回昨晚那崖壁了?”

    “不急。”石子腾走到泉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阖上双眼,“它们需要休息。”

    魔女低头看看两只正依偎在一起、相互舔毛的四翼小蝠,又看看青石上那道静坐的白衣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哦。”她轻声道。

    夜渐深。

    谷中灵泉氤氲着淡青色的雾气,与秘境永恒的昏黄天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如同梦境般的景象。

    魔女靠在一棵老树下,怀里趴着两只已经熟睡的四翼小蝠——小金和那只银白小兽挤在一起,四翼交叠,尾巴互相缠绕,肚皮均匀起伏,偶尔发出梦呓般的呼噜声。

    魔女低头戳戳小金的脑袋,小声嘀咕:“今晚倒是睡得香,也不怕打呼噜被嫌弃。”

    小金在睡梦中抽了抽鼻子,尾巴更紧地缠住同伴的爪子。

    魔女失笑,也不忍再吵它。

    她抬头,看向泉边青石上那道静坐的身影。

    石子腾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平稳如水。那枚暗黄色的《地皇经》卷轴与地心灵髓一并放在膝边,在夜色中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土黄光晕。

    魔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声问:

    “叶兄,你说咱们明天往哪儿走?”

    石子腾没有睁眼,语气平静:

    “没有定数,走到哪算哪。”

    魔女撇嘴:“那岂不是瞎逛?”

    石子腾没有否认。

    魔女想了想,又问:“那你这次进仙古秘境,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石子腾沉默片刻。

    “看看。”他说,“遇见什么,便是什么。”

    魔女眨眨眼:“那遇见我呢?”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戳小金的脑袋。

    片刻后,石子腾的声音平静传来:

    “遇见你,也算机缘。”

    魔女戳小金脑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瞬。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把脸埋进膝间,不再说话。

    夜色寂静,只有灵泉潺潺,虫鸣依稀。

    石子腾依旧阖目静坐,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只有那两只依偎而眠的四翼小蝠,在睡梦中齐齐翻了个身,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远处,秘境的苍茫雾霭缓缓流转,不知藏着多少未醒的遗梦、未竟的执念,以及无数仍在等待救赎或解脱的灵魂。

    而这片小小的谷地,在今夜,只有安宁。

    天明时分,魔女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两只正趴在灵泉边、用小爪子拨弄泉水玩的小蝠。

    小金的翼伤已彻底痊愈,正得意洋洋地在水面上低飞,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水珠。银白小兽蹲在泉边,银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偶尔伸出爪子去够那些水珠,每次都差一点点。

    魔女看得好笑,正想取笑小金几句——

    她忽然发现,银白小兽的颈间,竟挂着一枚极小极小的、通体莹白的玉牌。

    玉牌只有拇指指甲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却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微光。

    “这是什么?”魔女凑近,好奇地打量。

    银白小兽见她靠近,也不躲,只是乖乖蹲着,任由她拨弄那枚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质地非金非玉,竟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活物般的温热。

    魔女翻来覆去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正要放下——

    玉牌表面,忽然浮现出几个极浅极淡、几乎不可辨的古字。

    那字迹一闪而逝,快到魔女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分明看清了——

    那是两个古字。

    “仙院”。

    魔女怔住。

    她转头,看向青石上已睁开眼的石子腾,声音有些发飘:

    “叶兄……这小东西脖子上挂的……”

    石子腾走过来,接过那枚玉牌。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魔女紧张地盯着他。

    片刻后,石子腾将玉牌放回银白小兽颈间,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信物。”

    “仙古纪元,某座仙道书院的入试信物。”

    魔女倒吸一口凉气。

    仙道书院。

    那是仙古纪元最顶尖的修行圣地,非天资绝顶、根骨奇佳者不可入。传说每一座仙道书院的入试信物,皆是该院前辈以大神通炼化而成,自带一缕书院气运,持有者若能通过试炼,便有机会获得书院真传。

    这等信物,每一枚都足以让三千州的顶尖势力打破头。

    而此刻,这枚信物,就挂在一只刚开灵智不久的四翼小蝠脖子上。

    魔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正用爪子拨弄泉水、浑然不知自己身怀巨宝的银白小兽,声音发干:

    “叶兄……你说它是从哪儿……捡到这玩意儿的?”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只银白小兽,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小金似乎察觉到气氛有异,从水面上飞回来,落在银白小兽背上,警惕地看看魔女,又看看石子腾,金红眼眸满是疑惑。

    银白小兽却浑然不觉,依旧专心致志地拨弄着水面,偶尔回头舔舔同伴的翅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魔女忽然有些心疼它。

    这小东西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挂着什么。它只是戴着这枚玉牌,从出生到被捕,从被捕到逃亡,从逃亡到重逢,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也许这是它唯一的、关于“家”的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对石子腾道:

    “叶兄,这东西……咱们不取。”

    石子腾看着她。

    魔女难得认真,一字一句道:

    “它愿意戴着,就让它戴着。那什么书院、什么试炼、什么传承,都是它自己的缘法。咱们不替它做主。”

    石子腾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首。

    “好。”

    魔女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眨眨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继续戳小金脑袋,小声嘟囔: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谷口走去。

    “该走了。”

    魔女连忙抱起两只小蝠,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叶兄,咱们现在往哪儿去?”

    石子腾脚步不停。

    “往人多的地方。”他说,“玉牌出世,玄天殿不会善罢甘休。”

    “需提前打探,那仙道书院究竟在何处。”

    魔女眼睛一亮。

    她抱着两只小蝠,快步跟上那道白衣身影,晨光透过雾霭洒落一地斑驳。

    身后,灵泉依旧潺潺,谷中草木葱茏。

    昨夜惊魂与今日奇遇,都被她与小金、小白一并揣进怀里,成为这段旅途中最鲜活的记忆。

    前方雾气茫茫,前路未卜。

    但这一程,她走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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