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水晶礼坛。
誓言环节,没有冗长的告白。
左佑看着沈昭昭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沈昭昭,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护你,爱你,至死不渝。”
沈昭昭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努力忍着,声音带着一丝幸福的颤抖:
“左佑,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此后岁月,风雨同舟,苦乐与共,不离不弃。”
交换戒指。
左佑执起沈昭昭的手,将那枚钻石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
沈昭昭也为他戴上同款的男戒。
戒指贴合,命运将两人紧紧相连。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证婚人温和的声音落下。
左佑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捧住沈昭昭的脸,低下头,将吻,印在她的唇上。
阳光透过水晶礼坛,在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掌声热烈响起。
月月在左桉柠怀里兴奋地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夏钦州看着礼坛上相拥的一对新人,又转头看向身边眼眶微红的左桉柠,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礼成之后,是简单的合影和自由活动时间。
庄园一侧早已布置好了长条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自助餐点。
侍者穿着统一的制服,端着香槟和果汁穿梭在宾客之间。
气氛轻松而愉悦。
而就在这洋溢着幸福与祝福的场地的外围,湖边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旁,一个女人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她离主会场有一段距离,隔着草坪、花丛和零星走动的宾客,身影有些模糊。
她穿着一身质地普通的浅灰色连衣裙,款式简单,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清秀的容颜。
看起来年纪不大,气质安静。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专注地落在礼坛方向,落在那一对璧人身上。
她看着那盛大而纯洁的婚礼……
她的脸上,缓缓地、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淡,映在她清秀的脸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笑着,看了很久。
直到新人开始切蛋糕,人群再次发出欢呼,她才仿佛惊醒一般,微微动了一下。
她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热闹的中心。
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过身,缓缓离开,身影渐渐没入树荫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婚礼最后,按照年轻人的习惯,移师到一处高档私人会所,秦未辰举办的单身派对。
秦未辰今晚格外卖力,插科打诨,妙语连珠,将场子炒得火热,音乐喧嚣,灯光迷离,试图冲散连日来的阴霾和今日那一点点微妙的尴尬。
沈昭昭也换下了婚纱,穿上一条轻盈的裙子,在姐妹和左桉柠的陪伴下,来到舞池边,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身体,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左佑始终在她不远处,手里的酒几乎没怎么动,目光隼般扫视着周围,确保她的安全。
他沉默着,没有扫大家的兴,只是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护她周全。
沈昭昭察觉到他的紧张,回头对他甜甜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左佑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放松些许。
派对持续到深夜。
左佑和沈昭昭的新房,是左佑早就购置好的云山别墅,与夏钦州的翠山别墅同属一个高端社区,相隔不过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左佑当时选这里,理由很简单:“离桉柠近,方便你们以后常走动。”
夏钦州也揽着玩累了的左桉柠,月月睡在他的怀里。
他们回到了翠山别墅。
别墅里安静下来,白日的喜庆喧嚣散去。
左桉柠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
她看着远处云山别墅隐约的灯光,心中为哥哥和昭昭感到高兴。
但婚礼上父亲的出现。
她看到了。
原来哥哥也想妈妈。
下一秒。
夏钦州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累了吗?”
左桉柠靠进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轻声道:
“看到哥哥和昭昭终于在一起了,真好。只是……”她顿了顿:“爸爸今天来了。”
“嗯。”夏钦州应了一声,手掌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臂:“左佑处理得很好。”
“我知道。”左桉柠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想妈妈了。如果妈妈还在,看到哥哥今天的样子,一定很开心。”
夏钦州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声说:“她一定看到了。而且,她现在有你,有我,有月月,还有左佑和昭昭,她看到我们都在努力过得更好,她会感到欣慰的。”
左桉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好。
——
医院病房。
顾声岸在顾音涯的床前已经不知道坐了多久。
顾音涯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管,脸色是青灰,胸膛随着呼吸机的作用微弱起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绿色的心电曲线,还在规律地画着波浪,证明这具躯体尚未被死神完全接收。
顾声岸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那条起伏的曲线上。
仿佛那是他与哥哥之间,最后一丝可感知的联系。
他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崩溃,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疲惫。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在空荡的病房里清晰,又孤单:“今天……左家那个左佑,和沈家的女儿,结婚了。”
他停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带着自嘲和讽刺:
“婚礼还挺盛大。在湖边庄园,水晶礼坛,请的人不多,但排场一点不小。哦,对了,左佑那个断绝关系的爹也去了,还带了他们妈生前准备的彩礼……真是一出好戏。”
他的目光从那条绿色曲线,移到顾音涯毫无生气的脸上:
“这些事情,你不是最爱打听、最爱收集了吗?以前我总说你小题大做,屁大点商业联姻、豪门八卦,你都恨不得拿个放大镜研究清楚,连人家婚礼用什么花、请了哪个厨子都要知道……我觉得你无聊,觉得你掌控欲太强,连韵舟以前也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