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AN室”举行了低调的揭牌仪式。
没有邀请太多宾客,只是核心团队和几位至交好友。
左佑站在简约现代的logo墙前,剪断红绸,掌声响起。
他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品牌,眼神平静。
第二日,婚礼在郡江临湖庄园举行。
时值初秋,天高云淡,阳光和煦,庄园内绿草如茵,湖水粼粼,白色的鲜花与纱幔点缀其间,清新雅致,又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高级感。
宾客不多,都是至亲好友,气氛温馨。
沈昭昭穿着特意定制的、腰身宽松舒适的象牙白缎面婚纱,款式简约大气,衬得她格外温婉动人。
临湖庄园早已被精心装点。
通向仪式区的是一条以新鲜白玫瑰与淡绿色尤加利叶铺就的碎瓣小径,两侧每隔几步便立着纤细的水晶柱,柱顶托着盛放的白色蝴蝶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小径尽头,是一座临水而建的透明礼坛,以无数细碎水晶和玻璃巧妙搭建,阳光透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礼坛后方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天水一色,纯洁无瑕。
宾客的座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草坪上,围绕着礼坛呈半弧形。
每一组座位都由米白色的亚麻布覆盖,椅背上系着与新娘捧花同款的铃兰和香豌豆花花束,散发着清雅的芬芳。
角落处,一支小型弦乐队正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曲,琴音潺潺如水,与自然的风声鸟鸣和谐相融。
沈昭昭在庄园内的专属套间里做最后准备。
她坐在梳妆镜前,发型师正在为她整理头发,额前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更加温婉动人。
妆容极淡,几乎看不出痕迹,只着重突出了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和自然红润的唇色。
婚纱的缎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腰身处巧妙的设计完美遮掩了孕肚,只显出柔美的曲线。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幸福。
左佑则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平日里冷峻的眉眼在今日也柔和了许多。
他看向沈昭昭时,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深情与呵护。
左桉柠和夏钦州早早到场帮忙。
月月穿着漂亮的小纱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增添了许多生气。
仪式开始前,沈昭昭拉着左桉柠的手,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桉柠,你说……婚礼,要不要请伯父也来?我知道左佑和他……关系不好,但那毕竟是你们的父亲。这么大的日子……”
左桉柠闻言,怔了怔。
父亲左弈……和哥哥关系早已淡漠。
她和左佑都很早离开了左家,与父亲几乎断了联系。
请他来?
她看着沈昭昭眼中对父母团聚的向往,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
她何尝不希望,在自己的婚礼上,能有父母在座,接受祝福?
可她和哥哥的童年与少年时代,与幸福家庭相去甚远。
“昭昭,”左桉柠握着她的手,声音轻柔:“我理解你的心意。但是哥哥和爸爸……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怕请他来,反而会让他不高兴,破坏了今天的气氛。”
沈昭昭却坚持道:“我问问他吧。毕竟是他的人生大事,也许……他心里也是希望有父亲见证的呢?就算关系不好,可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我不逼他,只是提一下,好不好?”
看着沈昭昭清澈的眼神,左桉柠最终点了点头。
她将沈昭昭的意思转达给了左佑。
左佑沉默了很久,久到左桉柠以为他会断然拒绝。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她吧。”
没有明确同意,但也没有反对。
左桉柠于是以她和沈昭昭的名义,给父亲左弈发去了一份请柬,没有抱太大希望。
然而,婚礼当天,左弈竟然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颇有些声势。
他带着几个随从,带来了厚重的“三金”(金镯、金项链、金戒指),以及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里面据说是给左佑娶妻准备的彩礼。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中式褂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但眼角的皱纹和略显浑浊的眼神,昭示着岁月的痕迹和这些年的不如意。
他走进婚礼现场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认识他的人,都颇感意外。
左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沉静了些。
他走过去,没有称呼,只是平静地说:“您来了。”
然后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这些不必,昭昭家里不看重这些,我也有能力给她最好的。”
左弈清了清嗓子,没有在意左佑冷淡的态度,指着那个红木匣子,声音有些低哑: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母亲……很早以前就备下的。她说,不管将来你娶谁,这份心意,总要送到。”
听到母亲,左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母亲……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伸手接过了那个红木匣子,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没有说谢谁,是谢母亲,还是谢父亲送来了母亲的遗物。
左弈见他收下,似乎松了口气,也没再多言,在预留的主宾席坐了下来。
整个婚礼过程中,他都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儿子完成仪式,看着儿媳温柔含笑,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左佑始终没有过去与他交谈,也没有在仪式中特别提及他。
沈昭昭悄悄观察着,看到左佑收下了匣子,心中稍安。
她没有不识趣地要求左佑去叫“爸爸”,她知道,有些伤痕和隔阂,需要时间,或许永远也无法弥合。
但今天,人能到场,留下一份象征性的联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仪式开始。
没有花童撒花,只有悠扬的小提琴独奏响起。
沈昭昭挽着父亲沈父的手臂,缓缓踏上那条白玫瑰小径。
沈父今日也特意收拾得精神矍铄,只是眼眶有些微红,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将她的手交到左佑的手中。
这一交一接,郑重无比。
左佑握住沈昭昭的手。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