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翠山别墅里,气氛同样凝重。
沈昭昭在左桉柠的悉心陪伴和安抚下,情绪勉强稳定下来。
她腹中的胎儿需要绝对的平静。
当左佑带着沈赴白回到翠山别墅时,已是傍晚。
沈赴白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憔悴,眼底青黑,胡子拉碴,但也更冷静了些。
客厅里,沈昭昭正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
看到沈赴白进来,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圈却先红了。
沈赴白脚步顿在门口,看着姐姐微红的眼眶。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一步步走到沙发前。
然后,在沈昭昭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姐……”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头深深地埋下去,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家里出事的时候,我……把你一个人丢下……我……”
他说不下去了,额头抵着地面,痛苦的呜咽。
沈昭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刚想要起身去拉他,却被左桉柠轻轻按住。
左桉柠对她摇了摇头。
“赴白,你起来……”沈昭昭哽咽着,伸出手去够他:“我……怎么会怪你。”
沈赴白却固执地跪着,抬起头,脸上满是自责:“不,姐,是我的错。是我太蠢,太自以为是,才让家里……”
“好了。”
左佑沉声开口,走过来,一把将沈赴白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的力道很大,语气强硬: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哭和下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沈赴白,你现在要做的,是站起来,去配合调查,去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沈赴白被左佑拽得一个踉跄,站直了身体。
他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左佑,又看向满脸担忧的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左佑哥。”
他走到沈昭昭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家里……也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沈昭昭看着他强撑坚强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紧紧回握他的手点头。
左桉柠看着这一幕,心中酸楚。
她轻轻退开,将空间留给他们姐弟,走到左佑身边,低声问:
“哥,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左佑眉头紧锁:“很麻烦。舆论一边倒,背后明显有推手在持续加码。苏茵那边,齐乐已经接触了,但她咬死了只是为侄女出头,对更深的东西一概不知。线索似乎又断了,那个Z先生。而沈赴白……”
他看了一眼正低声安慰姐姐的沈赴白:“他知道的事情,恐怕也有限。”
左桉柠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徐染秋。
他知道多少?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压抑。
夏钦州变得异常忙碌,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在沈氏总部或自己的公司坐镇指挥。
齐乐带领的团队与沈氏公关部昼夜不停地工作。
他们发布澄清声明,联系权威媒体和专家进行客观解读,同时应对调查组一轮又一轮的问询和审查。
沈赴白被要求待在家里,配合调查问话。
其余时候,他变得沉默寡言,但眼神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被迫迅速催熟的种子。
沈昭昭在左桉柠的陪伴和家庭医生的照看下,身体状态基本稳定,但精神上的压力依然巨大。
左桉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心里也绷着一根弦。
既担心沈家,又担忧着夏钦州。
——
变故发生在沈家危机爆发的第五天傍晚。
那天下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到了傍晚,雨势转大,天空中阴云密布,雷声隐隐。
夏钦州打来电话,说晚上要和沈氏高层、律师团开一个关键会议,可能会很晚,让左桉柠不用等他吃饭,早点休息。
左桉柠陪着沈昭昭吃了点清淡的晚餐,又看着她吃了安胎药睡下,才轻轻带上门出来。
窗外雨声哗哗,天色昏暗。
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走到客厅,想给自己倒杯水。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张姨正在厨房收拾,闻声擦了擦手,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
“夫人,是快递。”张姨回头说:“好像是个文件袋,需要签收。”
左桉柠有些疑惑,最近并没有网购什么东西。
她走到门边,从张姨手里接过笔,准备开门。
“夫人,下雨呢,还是我去吧。”张姨说。
“没事,就签个字。”左桉柠说着,拉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雨幕如织。
一个穿着快递员雨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雨水顺着他雨衣的褶皱不断流下。
左桉柠伸手去接文件袋,顺便将笔递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那快递员猛地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
他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浸透了刺鼻气味的白色手帕,狠狠捂向了左桉柠的口鼻。
“唔!”
左桉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直冲大脑。
她眼前一黑,手中的笔“啪嗒”,无力地掉在地上。
她奋力挣扎,想呼救,想后退,但四肢却迅速变得绵软,意识飞速流失。
“夫人!”
张姨在门内听到异响,探头一看,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那男人动作极快,趁着左桉柠软倒的刹那,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就冲向停在雨幕中的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门已拉开,里面似乎还有接应的人。
整个过程发生不过十几秒钟。
张姨尖叫着冲出来,想要阻拦,却被那男人粗暴地一把推开,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面包车车门关上。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溅起大片水花,瞬间冲入滂沱大雨之中,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夫人!快!快报警!通知先生!”
张姨瘫坐在雨地里,浑身湿透,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对着闻声赶来的佣人大喊。
翠山别墅瞬间陷入一片兵荒马乱的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