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夏钦州那里。
当时他正在沈氏总部的会议室里,与几位高层和律师讨论澄清报告的细节。
齐乐拿着震动的手机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急报了几句。
夏钦州脸上那层冷静的面具,在刹那间碎裂。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泼洒在了文件上,一片狼藉。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他。
夏钦州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眸里映出了狂暴。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颤抖的马上就要失控。
齐乐重复:“刚刚接到翠山别墅的电话……夫人……夫人在家门口,被伪装成快递员的人……掳走了。车是套牌黑色面包车,往北边山道方向去了,已经报警,但雨太大,追踪困难……”
“砰!”
夏钦州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股平日里收敛得极好的戾气,轰然爆发。
“会议中止!”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齐乐,调动所有人手!封锁所有出城要道!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辆车和车上的人给我挖出来,现在!马上!”
他一边吼着,一边冲出了会议室。
留下的沈氏高层和律师们面面相觑,都被夏钦州这狂暴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才感受到,那个被夏爷放在心尖上的人,一旦出事,会引发何等恐怖的反应。
夏钦州一路飙车,无视红灯和限速,在雨幕中疯狂穿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柠柠!他的柠柠!是谁?!是谁敢动她?!他要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左佑、秦未辰也接到了消息。
左佑正在秦未辰的公寓里,和沈赴白分析一些零碎的线索。
接到电话的瞬间,左佑脸色剧变,霍然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秦未辰也立刻抓起车钥匙跟上。
沈赴白愣了一下,也咬牙跟了上去。
翠山别墅不能没有人坐镇,左佑让沈赴白回去守着沈昭昭,自己和秦未辰分头行动,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关系和资源。
整个郡江的地下世界和部分台面上的力量,因为左桉柠的失踪,被瞬间搅动起来。
绑架者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和安保换班规律非常熟悉,还特意选择了雨夜这个时机。
面包车在离开别墅区后,迅速消失在城郊道路。
警方和夏钦州的人撒开大网,但短时间内如同大海捞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夏钦州坐镇在临时成立的指挥中心里,面前是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全市地图和不断反馈回来的搜索信息。
他脸色铁青,眼下的乌青浓重,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
齐乐和其他手下噤若寒蝉,以最高效率运转着。
绑架发生大约两小时后,一通匿名电话打到了夏钦州的私人手机上。
电话那头用了变声器,声音怪异而冰冷:
“夏钦州,想要你的女人活命,就立刻停止对沈家事件所有的调查。让你的人,还有左佑、秦未辰,全部撤回来。否则,你明天早上,就会收到她身体的一部分作为纪念品。”
夏钦州握着手机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寒彻骨髓:“让我听她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微弱的女声:
“钦州……别管我……他们有好多人……啊!”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被人粗暴地打断了。
是柠柠的声音!
夏钦州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但同时也确认了她还活着。
“听到了?”
变声器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残忍的戏谑:
“按我说的做。给你一个小时考虑。一小时后,我会再联系你。记住,别耍花样,我们盯着你呢。”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夏钦州缓缓放下手机,眼中的山火似乎在一瞬间崩裂。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
利用左桉柠,逼迫他放弃对沈家的支持,停止对幕后黑手的追查。
这几乎坐实了沈家事件背后,确实有一股势力在操纵。
而且这股势力,清晰的知道他夏钦州的软肋在哪里。
“夏总,要不要通知警方监听和追踪……”齐乐低声请示。
夏钦州抬手制止,声音冷硬:“对方很谨慎,用了变声器和一次性电话,追踪意义不大。而且……”他眼神森寒:“他们敢打这个电话,就不怕我们追踪。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屏幕上被标记出的几个可疑区域。
对方要求他撤出对沈家的干预,这不可能。
一旦示弱,不仅救不回柠柠,沈家会彻底万劫不复,对方更会得寸进尺。
但柠柠的安危……
就在这时,齐乐又接到了一个紧急汇报,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夏总,我们的人……在城北废弃的旧码头附近,发现了疑似那辆面包车,但……情况有点复杂。另外,还有一拨人似乎也在向那边靠拢,身份不明。”
夏钦州眼神一凛:“立刻过去!调集所有人手,封锁码头区域!”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关键就在那里。
城北旧码头,早已废弃多年,周围是破旧仓库和空地。
当夏钦州带着人冒着暴雨赶到时,远远就听到了仓库方向传来的打斗声和零星的枪响。
他心中一紧,挥手示意手下分散包围,自己则带着几个精锐,快速靠近声音传来的那个仓库。
仓库大门虚掩,里面透出昏黄晃动的光线。
打斗声更加清晰,夹杂着闷哼、怒骂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夏钦州猛地推开铁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仓库内部空旷,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械和杂物。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的绑匪正围成一个小圈子,而在圈子中央……
被围在中间的,居然是顾音涯。
他看起来比上次在左桉柠工作室时更加消瘦落魄,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了泥水和血污。
但他动作却异常狠戾迅猛,眼神里是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徒手与两个持刀的绑匪缠斗,身上已经多处挂彩,鲜血直流,却死死护着身后角落。
那里,左桉柠被反绑着手脚,堵着嘴,蜷缩在一堆废弃麻袋上,脸色惨白,满眼惊恐,但身上似乎没有明显的伤口。
而在战场稍远处,还倒着三四个绑匪,一动不动,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