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二十八章明月人归处
嫦娥握紧月华绫，对颠当低声道：“我开路，你冲进殿里，救星瞳。”
“你呢？”
“我断后。”
“不行……”
“听我的！”嫦娥打断她，“日曜石是关键，你必须送到星瞳身边！”
颠当咬牙，点头。
嫦娥动了。
月华绫化作万千银丝，席卷全场。
寒澈挥剑抵挡，银丝与剑锋碰撞，火星四溅。
“冲！”
颠当化作一道金光，从缝隙中穿过，冲向广寒殿大门。
寒澈想拦，被嫦娥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嫦娥说。
寒澈笑了：“那就看看，三百年过去，你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月宫第一高手。”
剑光与银丝交织。
广寒殿内，传来颠当的惊呼：“姐姐！”
嫦娥心一紧，但手上不敢松懈。
殿内。
星瞳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
祭坛四周插着七面黑色令旗，旗上画着诡异符文。
太阴真君站在祭坛前，手中托着星陨残片。
残片银光大盛，与殿顶垂下的月光交汇。
星瞳看见颠当，瞳孔收缩：“快走！”
“走不了。”真君微笑，“正好，至阴之体姐妹齐聚，仪式效果加倍。”
他抬手，黑色令旗无风自动。
颠当感到一股吸力，身体不受控制飞向祭坛。
“妹妹！”星瞳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颠当落在祭坛上，与星瞳背对背锁在一起。
真君举起星陨残片，口中念诵咒文。
殿外，嫦娥听到咒文，脸色剧变。
那是起始咒，用来开启归墟之门！
三个月？真君根本等不了三个月！
他要现在、立刻、马上打开归墟之门！
“让开！”嫦娥一记重击逼退寒澈，冲向殿门。
寒澈挥剑阻拦，剑锋划破嫦娥手臂，鲜血飞溅。
嫦娥不管不顾，月华绫轰开殿门。
她冲进殿内，看见祭坛上光芒大盛。
星陨残片、月光、还有星瞳颠当姐妹身上的至阴之力，三者交汇，在祭坛上空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中，混沌之气涌出。
归墟之门，正在打开。
真君回头，看向嫦娥，笑容疯狂：“你来了？正好，见证这一刻吧！”
“你疯了！”嫦娥嘶吼，“归墟一开，三界崩塌！”
“那就崩塌吧！”真君张开双臂，“旧的世界该毁灭了，新的秩序将由我建立！”
裂缝越来越大。
嫦娥冲向祭坛，月华绫卷向星陨残片。
太迟了。
残片已融入仪式，无法取出。
她转向星瞳和颠当，试图斩断铁链。
铁链上有禁制，月华之力无法破除。
裂缝中，一只巨大的、由混沌之气组成的手，缓缓伸出。
真君狂笑：“来吧！魔神之力！”
混沌之手抓向真君。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了他。
真君笑容僵住。
“不……不是这样……”他挣扎，“我召唤你，你应该赐我力量……”
混沌之手收紧。
真君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
“不……！”
惨叫戛然而止。
真君被拖入裂缝，消失不见。
混沌之手转向祭坛，转向星瞳和颠当。
姐妹俩脸色惨白。
嫦娥挡在她们面前，月华绫展开，化作银色屏障。
混沌之手拍在屏障上。
屏障碎裂。
嫦娥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
混沌之手继续伸向祭坛。
颠当闭上眼睛。
星瞳握紧妹妹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浩然剑气，纯阳之血。
剑光斩在混沌之手上，竟将那混沌之手斩退一分。
殿门口，宗子美持剑而立，浑身浴血，但眼神锐利如剑。
他身后，是云逸、苏蓉、玉衡子。
还有广陵城的百姓，武林各派的高手。
黑压压一片，站满了殿外广场。
“你们……”嫦娥愣住。
“广陵城守住了。”宗子美说，“真君的陷阱被我们踏破了。
然后我们找到了登月井，井水倒映月宫，月华之力护体。
其实不用护体，心中有月，哪里都是月宫。”
他走进殿内，剑指混沌之手：“现在，该算总账了。”
混沌之手似乎被激怒，猛地拍下。
宗子美举剑迎上。
纯阳之血浇在剑身，剑光化作火龙。
火龙与混沌之手相撞。
巨响。
整个广寒殿在摇晃。
裂缝在扩大。
混沌之气如潮水涌出。
玉衡子脸色大变：“归墟之门要彻底打开了！必须封印它！”
“怎么封？”苏蓉问。
“至阳之血为引，至阴之体为基，日月星三光为锁！”玉衡子快速说道，
“宗子美的血，星瞳颠当的体质，嫦娥的月华之力，云逸守山剑中的星辉之力，再加上日曜石……”
“还差日光。”云逸说。
颠当睁开眼睛：“日曜石在我体内，我可以引日光。”
“那就开始！”嫦娥撑起身子。
宗子美斩断祭坛铁链，救下星瞳和颠当。
五人站在裂缝前。
宗子美划破手腕，鲜血洒向裂缝。
星瞳和颠当手牵手，至阴之力交融。
嫦娥催动月华之力。
云逸举起守山剑，剑中白薇残存的神魂点亮星辉。
颠当催动日曜石，一道日光穿透月宫屋顶，照在裂缝上。
血、阴、月、星、日。
五色光汇聚，化作一道锁链，缠向裂缝。
混沌之手挣扎，但被锁链一点点拉回裂缝。
裂缝在缩小。
混沌之气在消散。
最后时刻，裂缝中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
然后，闭合。
广寒殿恢复平静。
只有地上残留的黑色痕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五人精疲力尽，跌坐在地。
殿外众人冲进来。
“赢了？”有人问。
“暂时。”玉衡子喘息，“归墟之门只是被封印，没有完全关闭。
它还在那里，随时可能再开。”
“那怎么办？”
“需要有人镇守。”嫦娥看向宗子美，“纯阳之血可加固封印，但需要每年加固一次。”
宗子美点头：“我守。”
“我也守。”云逸说，“守山人，守的也是这道门。”
苏蓉咧嘴一笑：“加我一个。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星瞳和颠当对视一眼。
“我们留下。”星瞳说，“至阴之体可平衡纯阳之血，让封印更稳固。”
嫦娥看着他们，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你们这群傻子。”她说。
“彼此彼此。”宗子美回敬。
殿外，月光洒满月宫。
广寒殿的牌匾在刚才的战斗中掉落，碎成两半。
一半写着“广寒”。
一半写着“人间”。
嫦娥走过去，捡起“人间”那一半。
她回头，对宗子美说：“月宫太冷，我想回人间了。”
宗子美伸手：“一起。”
两手相握。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像要延伸到人间，延伸到那个有烟火、有江湖、有爱恨情仇的人间。
那里才是他们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