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二十七章寒宫血月行
“我就是从月宫下来的。”
嫦娥握着月华绫。
“有一条秘密通道,在东海归墟……不,是东海深处的‘登月井’。
每逢月圆,井水倒映月宫,可借月华之力开启通道。”
她看向宗子美:“但通道每次只能过一人,且需月华之力护体。你们上不去。”
“那你呢?”云逸问,“你上去做什么?”
“救人。阻止真君。”嫦娥答得简单。
“一个人?”苏蓉皱眉。
“一个人。”
宗子美终于动了。
他转身,看着嫦娥:“我爹死了。”
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
“我知道。”嫦娥说。
“广陵城还在被围攻,你说真君会撤兵。”
“他会。那是交易。”
“交易。”宗子美重复这个词,笑了,笑声冰冷,“用星瞳换广陵城平安?
用残片换我爹的命?这交易谁定的?你问过我们吗?”
嫦娥沉默。
“你没有。”宗子美自己回答,“你总觉得你能解决一切,你总觉得牺牲自己就够了。
但你想过吗?你的牺牲,换来的可能只是更大的灾难。”
他指着星瞳消失的地方:“她被抓走了。
真君凑齐了条件,三个月后就能打开归墟之门。
到时候,死的不止是广陵城,是整个人间。”
“所以我要去阻止。”嫦娥说。
“怎么阻止?你一个人,对抗整个月宫?对抗太阴真君?”宗子美摇头,“你做不到。”
“总得有人去做。”
“但不是你一个人!”宗子美突然提高音量,“我们是一个队伍,记得吗?
在广陵,在洞庭,在大漠,我们都是在一起!
为什么这次,你要独自承担?”
“因为这次会死。”嫦娥直视他,“去月宫,九死一生。留在人间,还有生机。”
“生机?”
宗子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爹死了,广陵危在旦夕,人间三个月后可能就没了。这叫生机?”
他拔剑,剑尖指地:“我要去广陵。救人,杀敌,能救一个是一个。”
“真君可能设了陷阱。”玉衡子提醒。
“那就踏破陷阱。”宗子美收剑入鞘,看向云逸,“你去吗?”
云逸握紧守山剑:“守山人,守人间。广陵是人间的一部分。”
“苏蓉?”
“老娘早看魔教不顺眼了。”苏蓉双刀归鞘,“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宗子美最后看向嫦娥:“你呢?跟我们去广陵,还是去月宫?”
嫦娥没说话。
她知道宗子美在赌气,也知道广陵可能真是陷阱。
但她更知道,月宫之行必须去。
星瞳在那里,归墟之门的秘密也在那里。
兵分两路,是最坏的选择。
也是唯一的选择。
“我去月宫。”她说。
宗子美点头,没再劝。他转身就走,步伐决绝。
云逸和苏蓉跟上。苏蓉回头看了嫦娥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玉衡子没动。
“道长?”嫦娥问。
“我老了,爬不动山了。”玉衡子盘膝坐下,“但阵法还懂一些。
广陵城需要人布阵守城,我去。”
他顿了顿:“月宫……小心。”
“嗯。”
玉衡子起身,追上宗子美三人。
四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雪中。
冰原上只剩嫦娥和颠当。
颠当还跪在雪地里,肩膀耸动,无声哭泣。
嫦娥走过去,扶起她。
“哭没用。”嫦娥说,“想救你姐姐,就站起来。”
颠当抬头,眼睛红肿:“怎么救?我连月宫都上不去。”
“我能上去,但需要你帮忙。”嫦娥看着她,“日曜石在你体内,那是克制太阴之力的关键。
我要你帮我,完全激发日曜石的力量。”
“怎么激发?”
“会很痛。”嫦娥实话实说,“日曜石至阳,你体质至阴,强行激发可能经脉尽断。”
颠当抹去眼泪:“能救姐姐吗?”
“能增加胜算。”
“那就做。”
嫦娥点头。
她拉起颠当的手,两人面对面盘膝坐下。
月华之力从嫦娥掌心涌出,注入颠当体内。
日曜石受到刺激,爆发出炽热金光。
颠当身体剧颤,皮肤表面浮现金色纹路。
她咬牙忍着,嘴角渗出血丝。
冰原上,一银一金两道光柱冲天而起。
远处,已经走远的宗子美回头,看见那两道光。
他停下脚步。
“后悔了?”苏蓉问。
宗子美摇头:“只是觉得,我们都选了最难的路。”
“后悔也来得及。”云逸说,“回去帮她。”
“不。”宗子美继续往前走,“她有她的路,我们有我们的。但最后,路会通到同一个地方。”
“哪里?”
“太阴真君面前。”宗子美握紧剑柄,“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四人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冰原上,光柱越来越亮。
嫦娥的额头渗出冷汗。
激发日曜石比想象中更难,颠当的经脉在崩溃边缘。
但她没有停。
不能停。
月宫之上,星瞳在等。
人间之下,苍生在等。
她们都没有退路。
三天后。
东海之滨,悬崖边有一口古井。
井水清澈,倒映着天空。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
嫦娥和颠当站在井边。
颠当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体内的日曜石,已经完全激活,至阳之力在经脉中流转,与至阴体质达成微妙平衡。
“跳下去,会被传送到月宫的‘洗月池’。”
嫦娥说,“池边有守卫,我解决。你跟紧我。”
颠当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井中。
井水冰凉,却没有湿透衣衫。
月光透过井水洒下,形成一条光之通道。
身体在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她们站在一片白玉砌成的水池中。
池水泛着月华,池边立着两个银甲守卫。
守卫看见嫦娥,一愣:“月华使?你……”
话音未落,嫦娥月华绫已到。
银光闪过,两个守卫软倒在地。
“走。”
嫦娥拉起颠当,跃出洗月池。
眼前是熟悉的月宫景色。
琼楼玉宇,仙雾缭绕,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传来打斗声。
嫦娥脸色一变:“是广寒殿方向!”
两人施展身法,冲向广寒殿。
殿前广场上,正在进行一场屠杀。
银甲天兵围攻一群月宫侍女,侍女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不断有人倒下。
领头的是一个黑袍人,背对她们,手中长剑滴血。
“住手!”嫦娥厉喝。
黑袍人回头,露出一张英俊却阴冷的脸。
“寒澈?”嫦娥皱眉,“你也投靠了真君?”
寒澈,月宫守卫统领,曾是嫦娥的同僚。
“识时务者为俊杰。”寒澈微笑,“嫦娥,你真不该回来。”
“星瞳在哪?”
“广寒殿内。真君正在准备仪式。”寒澈挥剑,“不过,你过不去。”
他身后,数十名天兵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