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二十九章丙午守月

    归墟之门被封印后第七天。

    广寒殿废墟旁，搭起了简易木屋。

    宗子美将最后一块木板钉好，擦了擦汗。

    云逸从山下背来粮食，苏蓉在煮粥。

    玉衡子用碎石，布了个防护阵法。

    星瞳和颠当在检查封印。

    那处裂缝虽然闭合，但地面上仍残留着黑色纹路，像一道伤疤。

    每天子时，纹路会微微发光。

    “封印在减弱。”星瞳说。

    颠当伸手触摸纹路，日曜石在体内共鸣。

    “我的力量能压制它，但只能压制。”

    宗子美走过来：“一年之期，从今天算起。”

    “明年今日，需要纯阳之血加固封印。”玉衡子说。

    “那这一年呢？”苏蓉问。

    “守在这里。”云逸说，“守山人，守山也守门。”

    几人沉默。

    这时，山下传来喧哗声。

    一群月宫侍女走上山来，领头的是个白发老妪。

    嫦娥认得她，月宫司仪青娥。

    “月华使。”青娥行礼。

    “真君已死，月宫谁主事？”嫦娥问。

    青娥苦笑：“无人主事。真君的亲信逃的逃，死的死。剩下我们这些老弱，不知何去何从。”

    她身后，侍女们低着头，衣衫褴褛。

    嫦娥看向宗子美。

    宗子美明白她的意思。

    “月宫可以重建。”他说，“但不是天庭的月宫，是人间的月宫。”

    “什么意思？”

    “月宫从此自立，不归天庭管辖。”宗子美说，“你们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可以下山，去人间生活。”

    侍女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侍女小声问：“人间……我们能活吗？”

    “能。”嫦娥说，“我教你们武功，教你们谋生的本事。”

    青娥犹豫：“可我们是仙体，入凡尘会……”

    “仙体可以自封。”玉衡子开口，“老道有秘法，可暂时封印仙力，让你们如凡人一般生活。想恢复时，解开便是。”

    侍女们眼睛亮了。

    “我愿意下山！”一个侍女举手。

    “我也愿意！”

    “还有我！”

    三十多名侍女，有二十多个选择下山。

    剩下的十几个，大多是老人，选择留在月宫。

    “那就这么定了。”宗子美说，“下山的，跟嫦娥学三个月武功。然后想去哪去哪。留下的，重建月宫，从此月宫就是你们的家。”

    青娥感激涕零：“多谢……多谢……”

    从那天起，月宫热闹起来。

    白天，嫦娥在广场上教侍女们练剑。

    宗子美带着留下的侍女修葺房屋。

    云逸和苏蓉在山间巡逻，以防魔教余孽。

    玉衡子研究加固封印的方法。

    星瞳和颠当守着裂缝，用至阴之力温养封印。

    三个月后。

    下山的侍女们学成。

    嫦娥给每人发了盘缠。

    “记住，在人间，你们就是普通人。”她说，“不要轻易动用仙力。除非生死关头。”

    侍女们点头。

    她们分批下山，消失在云海之中。

    月宫清静下来。

    留下的侍女们已经把主殿修好。

    广寒殿改名“望月殿”，牌匾是宗子美亲笔写的。

    裂缝所在的偏殿，被划为禁地。

    宗子美、嫦娥、云逸、苏蓉、星瞳、颠当、玉衡子七人，轮流值守。

    每天子时，都要检查封印。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半年。

    这天，山下有人来。

    是广陵城的百姓。

    他们抬着礼物，浩浩荡荡上山。

    领头的是个老者，宗子美认得，广陵城的李员外。

    “宗少侠！”李员外拱手，“广陵城的百姓，感谢各位救命之恩！”

    身后，百姓们放下礼物。

    粮食、布匹、药材，堆成小山。

    “这是……”宗子美愣住。

    “一点心意。”李员外说，“我们知道各位守在这里，保护人间。我们不能让英雄饿肚子。”

    嫦娥眼睛湿润。

    苏蓉咧嘴笑：“这还差不多。”

    云逸抱拳：“多谢。”

    星瞳和颠当也出来道谢。

    玉衡子捋须微笑。

    百姓们在月宫住了一晚。

    第二天离开时，李员外说：“以后每个月，我们都送物资上来。”

    “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李员外认真道，“你们守的是整个人间。人间，不该让你们独自承担。”

    百姓下山了。

    月宫又恢复平静。

    但从此，每个月都有物资送上山。

    有时是广陵城的百姓，有时是其他城镇的。

    江湖各派也派人来，送秘籍、送兵器。

    月宫成了人间圣地。

    又过三个月。

    封印出现波动。

    黑色纹路在子时发光时间变长，亮度增加。

    玉衡子检查后，脸色凝重。

    “封印比预想的衰弱得快。”他说，“可能撑不到一年。”

    “还有多久？”宗子美问。

    “最多三个月。”

    众人沉默。

    “那就提前加固。”嫦娥说。

    “可纯阳之血需要满一年才能再次生效。”玉衡子摇头，“现在加固，效果减半，只能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就三个月。”宗子美说，“三个月后，再想办法。”

    当晚子时。

    七人站在裂缝前。

    宗子美划破手腕。

    血洒在黑色纹路上。

    纹路光芒减弱，但未完全熄灭。

    “果然，效果不佳。”玉衡子叹气。

    封印暂时稳固，但只能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后，怎么办？

    没人知道。

    第二天。

    山下又有人来。

    这次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寒澈。

    那个曾投靠真君的月宫守卫统领。

    他被两个江湖人押着，浑身是伤。

    “宗少侠！”押送的人拱手，“我们在山下抓到这家伙，鬼鬼祟祟的。”

    寒澈抬头，看见嫦娥，苦笑。

    “杀了我吧。”他说。

    嫦娥看着他：“为什么回来？”

    “因为无处可去。”寒澈说，“真君死了，天庭回不去，人间也容不下我。”

    “你可以逃。”

    “逃了一辈子，累了。”寒澈闭上眼睛，“给我个痛快。”

    嫦娥看向宗子美。

    宗子美上前：“你知道加固封印的其他方法吗？”

    寒澈睁眼：“你们封印了归墟之门？”

    “暂时。”

    寒澈沉默片刻，说：“真君曾研究过永久封印的方法。”

    “什么方法？”

    “需要三样东西。”寒澈说，“东海归墟的‘定海神铁’，昆仑山的‘地脉之心’，还有……月宫深处的‘月核’。”

    “月核？”嫦娥皱眉。

    “月宫的核心，维持月宫运转的力量源泉。”寒澈说，“取出月核，月宫就会坠落。”

    “那不行。”宗子美立刻否决。

    “所以真君放弃了。”寒澈说，“他选择了打开归墟之门，而不是永久封印。”

    众人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