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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6章 曾秦说能治
    曾秦站起身,面色平静:“回娘娘,臣还没看过陛下的脉象,不敢妄言。请容臣先诊脉。”

    皇后沉默片刻,道:“准。”

    曾秦走到龙床前。

    张佑年跪在一旁,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服,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他倒要看看,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本事。

    曾秦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龙床上的皇帝。

    周瑞闭着眼,脸色蜡黄,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的手露在被外,枯瘦如柴,指甲泛着青紫色。

    胸口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发出“嘶嘶”的杂音。

    曾秦伸出手,搭上皇帝的脉搏。

    手指触到皮肤的瞬间,他开启了“望气”能力。

    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他看见皇帝体内那稀薄如雾的气血,像冬日里最后一缕炊烟,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看见心脉处淤塞的黑气,像堵在河道里的淤泥,让血液无法顺畅流通。

    更致命的是,他看见皇帝丹田处有一团灰黑色的气,像一颗定时炸弹,正在缓慢地膨胀。

    那是多年来服用的各种补药、虎狼之药残留的毒素,堆积在体内,日积月累,终于要爆发了。

    这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暖阁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曾秦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可曾秦的面色始终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良久,他松开手,将皇帝的手轻轻放回被中。

    “如何?”

    皇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急切。

    曾秦转过身,面对众人,缓缓开口:“陛下的病,能治。”

    暖阁里一片哗然。

    张佑年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治了三天的病,这个年轻人看了一眼,摸了一把脉,就说“能治”?

    陈庭之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本想看曾秦出丑,没想到这小子竟敢说“能治”。

    顾言之捻胡须的手也停了,眉头微皱。

    能治?万一治不好呢?

    杨廷和依旧站在龙床边,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皇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激动:“当真?!”

    曾秦点头:“当真。但臣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曾秦竖起一根手指,“臣治病时,需要绝对安静。任何人不得在场,包括皇后娘娘。”

    屏风后沉默了一瞬。皇后显然在犹豫。

    “第二,”曾秦竖起第二根手指,“臣需要太医院全力配合。臣开的方子,需要的药材,太医院必须在一炷香内备齐。”

    张佑年的脸色变了。

    让他堂堂太医院院正,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下手?

    “第三,”曾秦竖起第三根手指,“臣需要金针渡穴。

    这针法凶险,稍有不慎,陛下便有性命之忧。臣不敢欺瞒,请皇后娘娘明鉴。”

    暖阁里彻底安静了。

    金针渡穴——这四个字,在场的太医都听过。

    那是传说中的针法,以金针渡穴,疏通经络,调和阴阳,起死回生。

    可这针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针下便是亡魂。

    张佑年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开口:“曾公爷,金针渡穴只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用过。你……你确定?”

    曾秦看着他,目光平静:“张太医,你治不了,不代表别人也治不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张佑年的脸涨得通红,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他治不了。

    他治了三天,连病因都没搞清楚。

    人家敢治,他有什么资格质疑?

    皇后沉默了很久。

    屏风后,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和佛珠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曾公爷,”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本宫问你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曾秦沉默片刻,才道:“七成。”

    七成。

    这个数字不高不低。

    说高了,没人信;

    说低了,没人敢让他治。

    七成,刚好。

    皇后又沉默了。

    暖阁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本宫答应你。”

    “皇后娘娘!”张佑年惊呼。

    “本宫说了,答应他。”

    皇后的声音不容置疑,“张太医,你若有本事,就不会让陛下一连躺了五天。如今有人敢治,你倒要拦着?”

    张佑年哑口无言。

    皇后继续道:“曾公爷,你放手去治。治好了,本宫亲自为你请功。治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提头来见。”

    曾秦撩衣跪倒:“臣,遵旨。”

    暖阁外,大臣们正在低声议论。

    “七成把握?他真敢说!”

    “太医院六位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多大本事?”

    “话不能这么说。太后的病,不就是他治好的?”

    “那是太后,这是陛下。能一样吗?”

    “等着瞧吧。治好了,他是功臣;治不好……”

    正议论着,暖阁的门开了。

    曾秦走了出来,面色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曾秦没有理会那些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是对夏守忠道:“夏公公,劳烦备一间静室,我要准备。”

    夏守忠连忙道:“已经备好了,公爷请跟我来。”

    曾秦跟着他走了。

    身后,议论声更大了。

    陈庭之站在廊下,望着曾秦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顾言之,压低声音:“顾大人,你说,这位曾公爷,能有几分本事?”

    顾言之捻着胡须,慢悠悠道:“七分把握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世上的事,往往不是看你有几分把握,而是看你有几分运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算计,有期待,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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