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别院安顿下来后，赤璃就坐不住了。

    她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最后跑到星澜住的阁楼，敲开门。

    星澜正在整理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她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一些丹药，还有凤临给她的那袋神晶。

    赤璃探头进来：“姐姐，出去逛逛？”

    星澜抬头：“去哪？”

    “坊市啊！”赤璃眼睛发亮，“刚才我问了别院的管事，他说往东三十里就有个坊市，是太皇天最大的交易市场。咱们去看看神域的东西长什么样！”

    星澜想了想，点头：“好。”

    她也想了解一下神域的环境。

    两人跟老皇叔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往东三十里，确实有个坊市。

    不是想象中的露天市场，而是一座巨大的、悬浮在半空的建筑。建筑是圆形的，分三层，每一层都有无数店铺。店铺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的写“丹药”，有的写“法宝”，有的写“材料”。

    进出的人很多，穿着各色服饰，气息也强弱不一。强的有炼虚甚至合体期，弱的只有金丹元婴。

    赤璃拉着星澜，兴冲冲地往里走。

    刚进第一层，就被人拦住了。

    是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伙计，二十来岁模样，长得尖嘴猴腮。他斜着眼打量星澜和赤璃，尤其多看了两眼她们的衣服——下界带上来的普通法衣，在神域人眼里，确实有点寒酸。

    “二位面生啊，第一次来？”伙计语气有点轻慢。

    赤璃点头：“对，来看看。”

    “看可以，别乱碰。”伙计说，“这里的东西都金贵，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赤璃脸色一沉，想说什么，被星澜拉住了。

    星澜对她摇摇头，然后对伙计说：“我们知道了。”

    伙计哼了一声，让开路。

    两人走进坊市内部。

    第一层卖的大多是些基础材料——矿石、灵草、妖兽材料之类的。东西确实比下界好，年份足，品质高。但价格也贵得吓人。

    一株在下界算珍品的“千年灵芝”，在这里标价五十神晶。

    而太白星君给的那袋神晶，总共才一千。

    “这也太贵了……”赤璃小声嘀咕。

    星澜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标价，心里大致有了数。

    两人逛到第一层深处时，看见一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摊主是个白胡子老头，摊上摆着几块金属矿石。矿石是暗金色的，表面有天然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九天玄金！”有人惊呼，“真是九天玄金！这可是炼制上品法宝的好材料！”

    “老张头，这块怎么卖？”有人问。

    白胡子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神晶，不还价。”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五百神晶，够买十株千年灵芝了。

    但没人觉得贵——九天玄金确实值这个价。这种金属天然亲和灵力，炼成的法宝威力能提升三成，而且有几率诞生器灵。

    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英俊，但眉眼间有股倨傲。穿的衣服很华贵，料子是闪着银光的丝绸，腰间玉佩、香囊、剑佩挂了一串，走起路来叮当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都是化神期修为。

    “这块我要了。”年轻人随手扔出一个小袋，落在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里面神晶不少。

    白胡子老头拿起袋子掂了掂，点头：“成交。”

    年轻人伸手去拿那块九天玄金。

    但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按在了矿石上。

    是星澜。

    她刚才在旁边看了很久，觉得这块矿石有点奇怪——纹路太规整了，不像天然的。

    年轻人脸色一沉：“你干什么？”

    星澜没理他，而是看向摊主：“老板，这块矿石，我能仔细看看吗？”

    白胡子老头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摆手：“看什么看，已经卖了！”

    “就一眼。”星澜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老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星澜拿起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在表面划了一下。

    指尖划过的地方，暗金色的表层被刮掉一点，露出

    果然。

    这不是九天玄金，是“镀金”——用一种叫“幻金石”的便宜矿石做底，表面镀了一层薄薄的玄金粉。手法很高明，一般人看不出来，但瞒不过星澜的眼睛——混沌之力对材料的本质最敏感。

    她把矿石放回摊上，看向年轻人：“这不是九天玄金。”

    年轻人一愣：“什么？”

    “这是幻金石镀的。”星澜说，“表面那层玄金粉，最多值五十神晶。”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块矿石。

    白胡子老头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这明明就是九天玄金！”

    年轻人也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地看向老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老头硬着头皮说，“这小丫头懂什么？她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贱民，见过九天玄金吗？就在这胡说八道！”

    “贱民”两个字，他说得特别响。

    周围不少人看向星澜和赤璃的眼神，顿时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轻蔑。

    赤璃气得脸都红了，想冲上去，又被星澜拉住。

    星澜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她看着老头，又看了看那块矿石，忽然笑了。

    “你说我不懂？”

    她伸手，掌心向上。

    一缕混沌之气从掌心涌出，青灰色，像雾。

    雾气在空中缓缓旋转，然后开始凝聚、压缩、变形。

    最后，凝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

    暗金色，表面有天然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和摊上那块“九天玄金”，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星澜凝出的这块，光泽更温润，纹路更自然，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更纯粹、更磅礴。

    真正的九天玄金！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连那个年轻人都瞪大了眼睛。

    星澜把凝出的金属块放在摊上，和那块假货并排摆着。

    “这才叫九天玄金。”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那块，仿得还挺像，可惜火候差了点。”

    白胡子老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年轻人看看真货，又看看假货，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转头，瞪着老头：“你敢骗我？”

    老头吓得后退两步：“我、我没有……”

    “没有？”年轻人抓起那块假货，用力一捏！

    假货碎了。

    表面那层玄金粉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幻金石底子。

    铁证如山。

    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头：“给我打！”

    他身后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老头，拳脚就往下招呼。

    老头惨叫连连，但没人同情他——在坊市卖假货，被揭穿了就是这下场。

    年轻人这才转向星澜。

    他盯着星澜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贪婪。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星澜没回答，只是收起那块真玄金，转身要走。

    “等等。”年轻人拦住她，“那块玄金，卖给我。我出六百神晶。”

    星澜摇头：“不卖。”

    “七百！”

    “不卖。”

    年轻人脸色沉了下来：“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我是‘金霞山’赵家的人，我哥是皓天神帝麾下神将。你一个下界飞升的，得罪了我，没你好果子吃。”

    赤璃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怎么，还想强抢？”

    年轻人瞥了她一眼，嗤笑：“强抢？我用得着抢？我出钱买，是给你们面子。既然你们不要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松开老头，朝星澜和赤璃围了过来。

    气氛顿时紧张。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但星澜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她看着年轻人，忽然问：“你哥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一愣：“赵天罡，怎么了？”

    “没什么。”星澜点点头，“记住了。”

    说完，她拉住赤璃的手，转身就走。

    那两个护卫想拦，但刚踏出一步，就感觉脚下地面一软——不是真的软，是那种空间忽然变得粘稠的感觉，像陷进了泥沼。

    等他们挣扎出来，星澜和赤璃已经走远了。

    年轻人看着两人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咬咬牙，对护卫说：“回去查！查清楚这两个贱民住哪，什么来历！”

    “是！”

    年轻人又看了一眼摊上那块真玄金，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混沌之气……能凝出九天玄金……”他喃喃自语，“这事儿得告诉我哥。”

    说完，他转身，也走了。

    坊市又恢复了热闹。

    只有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白胡子老头，瘫在地上，哼哼唧唧，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