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
红刀快步走进一处阴暗的山洞。
“螳十七。”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黑暗处，早已等候多时的螳十七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外壳是青褐色的，四条细腿撑着身体，镰刀足折在身前，两根带着倒刺的触角随意垂在身侧。
红刀扫过螳十七身后，没有半个人影。
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峰紧蹙：“答应给我的雌性呢？”
螳十七的复眼转了转，细长的前足刮了刮触角顶端，语气黏腻又轻佻。
“别着急嘛，兽人。”
红刀往前逼近两步，周身的气压降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警告虫族。
“我已按照约定，把换雌性的消息传回各个部落，你们很快就能得到几十袋高阶兽晶，说好今日就把虎珊还给我的。”
他背在身后的手攥紧，指尖凝聚起微弱的异能，随时防备虫族反悔。
螳十七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前足。
“答应你的，我自然不会反悔。只是……我想再和你做笔更大的交易。”
“什么交易？”
红刀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螳十七的复眼亮了亮，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我要圣雌。”
“你说你要什么？”
红刀瞪大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狂跳。
圣雌和普通雌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她们是兽神恩赐给兽人的宠儿。
在四域兽人心中地位尊崇，虫族竟敢打圣雌的主意？
“圣雌啊，你耳朵聋了？”螳十七的声音带着嘲讽，“就是海滩上那个八星圣雌，白芷。”
红刀觉得荒谬至极，这虫族简直是疯了！
圣雌平日里久居兽城，身边有大批高阶兽人护卫，虫族根本无从下手，就算侥幸得手，也会被四域兽人追杀到老巢，不死不休。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圣雌和普通雌性不一样，你们抢她，就是对所有兽人部落的挑衅，会引来四域围剿！”
“你们劫走圣雌，根本活不久。”
红刀拒绝：“这交易我不做，把虎珊给我。”
傻子才会答应这种赔本买卖，他只想找回虎珊。
螳十七却毫不在意，触手拍了拍自己的锤形腹部。
“这个不用你操心。”
一旦得手，他们就会立刻退入雪道。
那里地形复杂，兽人根本追不到他们。
他笑得得意：“圣雌可比普通雌性有用多了，她们的治愈力，能让我们虫族的后代资质翻倍。”
他瞥了眼红刀，心里清楚这个兽人雄性的软肋。
当初虎珊被掳，是红刀主动找上门来谈交易，那时他在虫巢中败落，正需要大量兽晶重振势力，双方一拍即合。
可自从得知圣雌就在海边，他便立刻改了主意。
螳十七阴恻恻道：“你若不答应，我今晚就给虎珊种兽印。”
他一字一顿道：“我亲自种。”
红刀目眦欲裂：“你敢！”
螳十七：“我有什么不敢的，兽人雌性在我手上。”
红刀：“我们签订过星契的！”
螳十七：“我不在乎生死。”
他不在乎，红刀在乎。
红刀心神被撕扯着。
面对这种无赖，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螳十七将一个沉甸甸的兽皮袋扔到红刀脚下，袋子落地发出咚的声响，里面装满了兽晶。
“把圣雌给我，交易结束后，我不光把虎珊安全送回，还分一半兽晶给你。”
他诱哄道：“有了这些兽晶，你完全可以带着虎珊离开东域，去其他三域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红刀的目光落在兽皮袋上，瞳孔收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带着虎珊找一个大部落定居，他们有花不完的兽晶。
不用为了狩猎奔波，自然不会再收其他雄性……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让他心跳加速。
红刀挣扎了片刻，声音干涩沙哑：“圣雌周身的雄性实力都极强，我该怎么得手？”
螳十七见他松口，立刻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锋利的口器：“这就简单了，我有办法，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一日清晨，红狐部落整装出发，营地收拾干净。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森林边缘后，沙滩上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被风抚平。
木屋前，白芷正坐在兽皮垫上，手里捏着把小巧的木梳，给祝余梳头发。
小家伙的头发长了不少，毛绒绒地扎在头顶，像团蓬松的小绒球。
“给你剪剪头发吧。”
白芷拿起一个磨得光滑的石刀。
刀刃反射阳光。
叮。
祝余挪动屁股，往后退了些。
白芷右手举刀，眼神坚定俯视幼崽：“相信阿母。”
石刀的影子落在幼崽的胖脸上。
祝余看向阿什尔。
阿父，救救，救救。
阿什尔走到幼崽身后，将他抱进怀中。
“阿芷，我抱着他，你削起来更顺手。”
白芷揪起一缕卷毛。
祝余闭眼。
蓝色卷毛落下，没发生任何可怕的事。
末了白芷摸出枚蓝白的贝壳发夹，别在他额前的碎发上。
祝余小手轻轻碰了碰发夹，贝壳凉丝丝的。
他扬起软乎乎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蓝宝石：“阿母，两个。”
白芷失笑，又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贝壳发夹，别在了他另一边的头发上。
她拉过身旁的云钰，朝祝余扬了扬下巴：“好看吗？”
祝余眨着眼睛，满是期待地望向云钰。
云钰看着幼崽层出不穷的头发和头顶两个歪歪扭扭的贝壳发夹。
喉结动了动，违心地扯了扯嘴角：“还不错。”
於易凑了过来，没那么给面子，他俯身在祝余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