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钰指尖凝出淡青色的风漩，扔进木杯里。
风旋裹着果块飞速旋转，果肉很快被搅成细腻的果泥，红色的汁液顺着杯壁流到杯底。
“虫族不怜惜雌性。”
不论种族。
“他们把雌性当无智慧的野兽，强迫她们一次次生育，直到雌性力竭而死。”
牧川往杯里又添了两颗红果：“虫族雌性稀缺，不够用了就去兽人部落抢。”
风旋停下，杯里的果泥已经变成艳红的果汁，表面浮着细密的泡沫。
牧川将果渣过滤掉。
“高阶虫族还会为了争夺雌性拼死决斗、会将落败者踢出巢穴，这也导致一个虫巢里，高阶虫族的数量是固定的。”
牧川从木柜里拿出蜜罐，往果汁里加了两勺蜂蜜，又放入几块方冰，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用勺子沿着杯壁搅拌，直到蜂蜜化开，才端着杯子走向白芷。
“阿芷，喝果汁。”
白芷双手接过杯子，掌心贴着冰凉的杯壁，没立刻喝。
杯里的果汁红得浓稠，像极了某种温热的液体。
牧川见她捧着杯子不动，挑眉问道：“怎么了？要再加点蜂蜜吗？”
白芷抬眸看他，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恍惚。
“你们俩一边说虫族掳掠雌性的事，一边榨果汁……这红艳艳的颜色，让我觉得像鲜血。”
牧川忍不住笑了，伸手用指腹点了点她的眉心，指尖带着刚碰过冰块的凉意。
“你想象力也太强了。”
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口递到她嘴边。
“尝尝就知道了，甜得很。”
白芷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要，不要。”
牧川柔和得叹了口气：“好吧，我重新给你做一杯。”
白芷道：“不要红色的。”
牧川语气宠溺：“好，都依你。”
科莱特捧着白芷不喝的果汁大口喝下。
“太甜了。”
他吧咂了一下嘴，将甜腻腻的味道咽下。
“牧川，你说的这些是四域人尽皆知的事。”
“这和红狐部落有什么关系？”
牧川立在柜子旁，细细得给绿色野果削皮。
“红狐族的雌性在谁手里？”
科莱特道：“红玉说在几个从虫巢中逃出的高阶虫族手里。”
他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啊？我越来越想不通了。”
牧川看了眼千遇白：“你给科莱特解释解释。”
他要专心做果汁。
千遇白将怀中的雌主抱紧。
“牧川怀疑，红狐族兽人与虫族有勾连，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
“协议内容可能和保全红狐族雌性有关。”
科莱特只觉眼前有一串串金色的圆圈。
“这哪跟哪啊？”
白芷道：“没事，我们静待其变。”
.......
红狐族营地，红刀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屋内十位兽人齐刷刷回眸。
有年长的红狐族族长，中年的豹族战士，还有鹿族、兔族的部落首领。
分别来自红狐部落、青月部落、鹿林部落和兔溪部落，他们的雌性都被虫族掳走。
红玉道：“开隔音罩。”
红刀走到红玉身边的空位坐下，在众人灼灼目光中，将一个兽皮袋放在桌上。
鹿林部落的鹿里前倾身体，指了指袋子：“什么意思？”
“螳十八要求十袋子高阶兽晶换一个雌性。”
红刀语气平淡，却像惊雷炸在屋里。
“什么！”
青月部落的虎奔猛地拍桌。
“你说真的？”
“他们怎么不去抢啊？”
兔辰声音发颤，十大袋高阶兽晶，足够掏空任何一个中型部落的半数家底。
红玉目光沉沉，指节扣着桌面：“他们本来就是在抢。”
木屋瞬间安静，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红刀扫过众人紧绷的脸。
“各位，自己做决定，最迟明早，我要得到具体消息。”
“你们能保证换回来的雌性，没被种上兽纹吗？”
虎奔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挣扎。
“我们不能赔了雌性又失了兽晶。”
高阶兽晶关系到部落生存。
交易、升阶、幼崽觉醒都离不开，一旦掏空，寒季前定会有兽人出走，中型部落转眼就会变成小部落。
红玉神色未动：“合作前我就说过，我们是为救自家雌性，顺便帮你们，没义务给你确切的保证。”
虎奔咬紧后槽牙，他部落被掳走十四个年轻雌性。
“我回去想想。”
其他兽人纷纷点头，都需要时间权衡。
兔辰压低声音：“你们没把这消息告诉圣雌吧？”
“没有，圣雌只以为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接回雌性。”
红玉摇头。
兔辰松了口气，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木屋只剩红玉、红刀和红珠。
红珠搅着衣角：“阿姐，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城主？
让东域集结强兽人攻下虫潮救雌性，这样就不用拿那么多高阶兽晶了。”
红刀厉声道：“那会促使虫族给雌性种下兽印！到时候便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把红珠吓了一激灵。
红珠眼中蓄上泪水，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一面和虫族做交易，一面召集兽人进攻。”
红玉闭上眼，不去安抚小声啜泣的红珠。
她道：“因为我们和虫族签了星契，并且，虫族不傻。”
他们能想到的，虫族也能想到。
只要兽人往一处聚集，就有可能引起虫族怀疑。
红珠给垂头的红刀道歉：“对不起，阿兄，是我想当然了，我也很担心虎珊的安全。”
红刀之前被选做虎珊的第一兽夫。
只等虎珊成年，便结侣。
没想到前段时间虎珊被虫族掳走。
红刀摆摆手，站起身对红玉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帐篷，反而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得走。
红狐部落的雄性只以为他在散心，纾解心中苦闷。
几个兽人上来安慰：“红刀，我们这次一定能将雌性解救出来！”
“对！”
“就算解救不出来，咱们也尽心了，你别太难过，要往前看。”
红刀点头：“我去森林走走，给红珠采些果子。”
一个兽人笑道：“红珠太爱吃了，快去吧。”
红刀走出人群，钻入森林，身形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扎马尾的雄性撞了撞身边伙伴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就算虎珊救不回来，红刀也不会没着落。”
伙伴问：“怎么说？”
马尾雄性的声音更低了：“你傻啊，那天少族长带了六个雄性去找圣雌，只单独介绍了红刀。”
他话没有说尽，但同伴立马意会，并发出意味深长的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