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华城书院,杳杳把自己关进卧室,从包里拿出那个平板,点开那三个文件夹,跳出了张小冉的尸体照片,是在殡仪馆拍的。
女孩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脸色灰白,瞳孔已经散开,胸口有一道缝合的伤口,针脚很粗糙,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隐蔽,像是偷拍的,杳杳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下一张还是张小冉的全身照,能清楚看到她手腕上的捆绑痕迹。
再下一张,推车边站着一个穿青衫的男人,只拍到侧脸,但杳杳一眼认出是庆叔。
照片从张小冉被送进殡仪馆,再到急匆匆被推入火炉,整个过程都被拍下来了。
第二份的录音文件,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张小冉的死不是意外,被送到殡仪馆之前,在救护车上被人拿掉心脏……”
“你一直往西走......程律师......”
接着是程箫的声音:“黄成?”
“......”
杳杳握着平板的手猛地一颤,眼泪涌出来,砸在屏幕上。
她知道箫箫的事故不是意外,但一切只建立在自己的猜测上,现在证据就摆在眼前。
杳杳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责怪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阻止箫箫?为什么没有让她别查了?只要假装看不见就好,独善其身,虚伪利己些,照样能生活的。
就算知道她再怎么劝,那个在她面前说过“如果连我们都选择沉默,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的箫箫也不会听,但她就是很自责。
杳杳窝在床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慢慢停下来。
抹掉脸上的泪,点开第三个文件夹,是张小冉的诉讼材料。
从案件背景,到证据清单,到法律依据,到诉讼请求,一条条,一桩桩,都写得清清楚楚,但这份材料永远停在了草稿阶段。
她退出文档,把三个文件夹的内容全部备份到自己的云盘,又拷贝了一份到U盘里,把平板塞进衣柜里。
现在证据链完整了,张小冉的死不是意外,她的心脏是被活生生取走的,为了给宁家那位老爷子续命。
一个权势滔天的老人,为了多活几年,可以活剖一个女大学生的心脏,这样的人从某个层面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这些证据如果不能交到背景与之抗衡的人手上,就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成为催命符。
杳杳第一个想到的是秦霁,但是......她不敢赌,至少现在不敢,她需要时间解开最后两个谜底。
次日,苏兆芸来到宁黛的病房。
“嫂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怎么样,还好吗?”
苏兆芸走进来,身后的司机把手里提着的营养品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还好,谢谢嫂子。”
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里搭着一件男式西装外套,是宁赫琛的尺寸,可见他经常来这里陪宁黛,想起她跟自己的未婚夫自从跨年夜后,就再也没见过面,收回视线。
“再过几天你就要订婚了,礼服确定下来了吗?”
提到订婚,宁黛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哥哥已经给我定制好了,前两天才完工,从欧洲送过来。”
苏兆芸笑了笑,不知是真意还是讽刺,意味不明道:“你哥哥可真疼你,既然送回来了,要不要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宁黛有些心动,几天后,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场面,她一定要以最美的状态出现,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宁黛才是最后站在秦霁身边的女人。
苏兆芸见她不语,趁热打铁:“可以让我司机去取一下,你现在怀孕,如果尺寸不合适,还可以及时改。”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给星河公馆的佣人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苏兆芸的司机抵达星河公馆,佣人把礼服打包好,一共十套,每套都是德国的匠人没日没夜的赶工,加起来价值上亿。
司机小心翼翼的护送回医院。
就在宁黛换衣服时,苏兆芸看向刚才打完电话,她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
趁着宁黛不注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读卡器插入手机,解锁后开启星河公馆的门禁。
做完这一切,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楚楚动人的女人,帮她拉拉链:“黛黛,你可真美,我帮你。”
同一时间,一个穿着浅绿色旗袍,外面披着白色貂皮披肩的女人走进星河公馆,腰肢轻摆,步伐不紧不慢,长相身姿跟宁黛七八分像。
保姆看到她进门,“黛小姐?您不是在医院吗?您的礼服刚刚才送走。”
杳杳斜睨了她一眼,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我的事,你少管。”
听到她声音有些哑,跟平时不太一样,但慑于宁黛的威严,保姆立刻低下头:“是。”
杳杳径直上楼,来到宁黛住的房间,房间装修奢华,旁边的衣帽间是满墙的时装旗袍和名牌包包。
但她无暇欣赏,找到了苏兆芸说的那幅画,塞进包里后,若无其事的下楼。
看到她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保姆虽然心里有所疑惑,但也没敢多问,开口说道:“黛小姐,您看中午是否给您炖点汤补补?”
“不用,我是瞒着哥哥从医院跑回来的,要是你们......”她半阖眉眼,眼神淡淡的盯着她们。
保姆诚惶诚恐:“我们一定不会告诉大少爷的。”
她仰着高傲的头颅,踩着高跟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