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霁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目光在那些照片上移动。
张勇的尸体照片贴在正中央，旁边是尸检报告的照片，法医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成分分析结果：毒品成分：雪花（纯度87%）
他盯着那两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几年前，雪花曾经席卷全球，以纯度高和成瘾性强着称，因为它，世界各地无数家庭破碎，无数生命消逝。
雪花的产地是金三角，由无罪门的冥神把控，但自从几年前冥神因为空难死去后，雪花就渐渐从市场上消失了，现在它竟然又出现了。
“头儿，”蒋畅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报告，“张勇的社会关系查过了，父母前些年因为劳工纠纷跳楼，他拿了那笔赔偿款娶了个媳妇，后来染上毒，老婆跟他离了，现在独居，没固定工作，偶尔打零工。”
秦霁看着白板：“毒源呢？”
“暂时没线索，他常去的几个点我们都扫了，没发现雪花，这玩意儿消失了三年，突然冒出来，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张勇的死，不是普通的瘾君子被杀，那一刀太干净了，像职业杀手的手笔。
看到秦霁站起来，好奇的问：“头儿，你去哪儿？”
“去找副局。”
推门进去，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秦队，这么晚了，有事？”
秦霁走到办公桌前，“马局，张勇的案子，尸检测出了雪花。”
马局表情敛了敛，拧着眉头：“确定？”
“确定。”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案子必须查清楚，雪花重现不是小事。”
“现在毒源还未知，我需要大量人手排查。”
马局点头：“局里会全力配合，还需要什么你尽管提。”
他说得很干脆，秦局年后就要调任，他知道秦局和秦霁的关系，到时候想要顺利把头上那个副字摘掉，自然不能得罪他。
张勇租的房子在棚户区深处，门已经被撬开，警戒线还拉着。
张吾他们走进去，第一感觉就是臭，食物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蒋畅跟在后面，就算戴着口罩也忍不住捂住鼻子。
房间不大，张吾蹲在墙角检查垃圾桶，里面塞满了东西，已经满得溢出来，他戴着手套，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摊在地上。
秦霁进来，目光扫过这些垃圾，吃剩的外卖盒，油乎乎的塑料袋，几个空烟盒，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最后停在一个彩色的包装袋上。
“这是什么？”他抬了下下巴。
张吾把包装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这个啊，是我女儿最近一直吵着要的玩偶包装袋。”
“玩偶？”
“对，最近很流行这个，叫Pi仔，还有什么典藏款收藏款，贵得离谱，这个是最普通的款，大概二三十块钱一个。”
“一个只吃十来块钱外卖的大男人，买一个二三十块钱的玩偶？”
这么一听，张吾也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
秦霁：“玩偶呢？”
张吾立刻站起来，在房间里搜索，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
玩偶已经被开膛破肚，背后的缝线被刀划开，里面的棉花几乎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外皮。
“头儿。”
秦霁接过玩偶，把内衬翻出来，里面残留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很细很白，像雪。
“带回局里，检验。”
“是。”
在家休养了两天，杳杳手腕上的伤还没好全，但秦霁实在拗不过她，只能放她去上班，条件是只能适当用手，让餐厅给甜品的订单量减半。
他给杳杳请的是病假，路经理一大早看到她来了。
“杳杳，你这两天没事吧？脸色还是有点白。”
“没事，已经好了。”
路经理拉着她到休息室，“现在天儿越来越冷，厨房煮了姜茶，我给你倒一杯。”
她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热腾腾的姜茶，递给杳杳。
“谢谢路姐。”
“客气啥，对了，昨天你有封信寄到餐厅，我给你收起来了，就在你柜子里。”
信？
谁会给她寄信到餐厅？
杳杳放下姜茶，打开储物柜，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只有打印的“徐杳杳收”这几个字。
“你休息会儿，不急上班，我先去检查一下包厢。”
路经理离开后，她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手写的字，当看到第一行我是小熏这四个字时，指尖颤抖了一下。
信的内容很长，小薰在信里讲述了她的故事。
她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为了供她上学，辍学打工，因为帝爵会所工资高，姐姐去了那里。
那年她十七岁，上高二，放学后去帝爵找姐姐，跟往常一样从后门溜进去。
后来，帝爵起火了，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滚滚，她拼命往里冲，终于找到了姐姐。
“那里成了我姐姐的坟场，我亲眼目睹姐姐被李明砸死，然后被丢在火海中。”
杳杳能感觉到文字底下翻涌的恨意。
后来，这场“意外”被归结在小熏姐姐身上，官方结论是：操作不当，导致电线短路起火，自己也不幸遇难。
从那天起，小熏说她就只为复仇而活，她拼命学习，考上大学，毕业后想方设法进了李明的搬运公司做财务。
工作了两年，终于发现了李明和宁黛的经济往来，还有他跟聋哑学校教导主任的勾当。
从那一刻起，李明、宁黛、还有他们背后的宁家，都成了小薰复仇的对象。
小熏写道：“这条路太漫长了，走得好难好难。”
为了维持生计和攒够钱，她不停的打工，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去便利店，每天应付这些自顾不暇，想要接触到宁黛更是难如登天。
直到她看到徐宝贝，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因为常年调查宁黛，她比一般人更了解她，知道她多年倾心于秦霁。
所以，商贸会结束后，她不断邀请杳杳去学校授课。
“我利用了你，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对不起，我知道是你举报了李明，这件事我会把它带进土里。”
信的结尾，小薰写道：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不在这世上了，如果仅仅靠我，这辈子都无法为姐姐报仇。杳杳，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但还是想恳求你，能不能带着我的那一份，让恶人有恶报？”
“对不起。”
“小薰”
最后一个字落下，信结束了。
杳杳握着信纸，想起小薰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她在聋哑学校里耐心教孩子们手语的样子，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