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师尊玄尘子，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掏出个小本本开始计算这堆神魔破烂能卖多少钱，那抠门又可爱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师妹苏清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朵默默盛开的清莲，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温柔的支撑。
妖族公主玲珑，依旧扶着他，眼神明亮如火，那是历经磨难后更加璀璨的坚定。
怕鬼的鬼王罗大，机械身躯挺得笔直，仿佛终于卸下了千年的枷锁。
还有喋喋不休的吐槽仙剑，和试图用数据掩盖激动的叶辰…
这些冤种队友。
林凡的心底，一股滚烫的热流汹涌澎湃，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虚幻感。
是的，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挣脱了玲珑的搀扶，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向前一步，踏过满地的碎片，走到控制室那巨大的观测窗前。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是刚刚摆脱了“剧本”操控的、崭新的诸天万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神魔的剧本，杀青了。
但从现在起…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依次看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远方那无尽的星辰大海。
我们的修仙人生…
他嘴角勾起，那是一个混合了疲惫、不羁、以及无比灿烂希望的笑容。
自己导演！
乌云压顶，却压不住喵喵源山谷间冲霄而起的磅礴气浪。
昔日遍布狗尾草和爆炸西瓜藤的安宁家园，此刻已化作一片肃杀的军营。妖族战旗与厄运管理局的破烂旌旗混杂在一起，猎猎作响。空中，妖禽盘旋，羽翼遮天；地上，百族林立，从肌肉虬结的北境体修到毒雾缭绕的南疆妖灵，甚至还有不少刚从神魔剧本里挣脱、眼神还带着点迷茫的前“演员”。
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林凡站在临时垒起的高台上，风吹动他略显宽大的道袍。他看着台下这片由“摆烂”理念汇聚起来的洪流，手心微微冒汗。
不是怕，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玲珑就站在他身侧，一袭火红战裙，往日娇蛮的眉眼此刻尽是凛然。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
喂，林凡，腿别抖。这么多手下看着呢，你可是局长。
林凡下意识挺直腰板，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谁抖了？我这是……接地气！凝聚众生之力，懂不懂？
玄尘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道袍上还沾着泥点，手里拿着个破算盘啪啪作响。
亏大了，亏大了！这么多人，一天的伙食费就得这个数！林凡，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说不定还能跟导演组谈谈分期付款……
师尊！林凡哭笑不得，都这时候了，您还算这个？
不算能行吗？玄尘子眼睛一瞪，胡子翘起，咱们的口号是‘打倒黑心导演’，又不是‘吃垮管理局’！这仗打完，要是赔得底裤都不剩，咱们不就跟他们一样黑了？
高台下，猫妖长老清清嗓子，用爪子敲了敲一面破锣。
肃静！肃静！下面有请我们英明神武、玉树临风、虽然很倒霉但特别靠谱的厄运管理局局长——林凡！做战前总动员！
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喉咙有点发干，他舔了舔嘴唇，刚要开口。
噗——
高台一角，因为年久失修，加上他这一步的重量，竟然塌下去一小块。林凡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闷笑声，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林凡老脸一红，稳住身形，尴尬地挠了挠头。
看吧！这就是神魔导演组给我们定的命！走路都能踩坑，喝凉水都塞牙！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谷。
我们是谁？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眼里，我们是什么？是棋子！是戏子！是他们无聊时取乐的玩物！他们给我们写好了剧本，让我们卷，让我们斗，让我们在绝望中挣扎，就为了那点可笑的收视率！
林凡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怒。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凭什么让勤奋修炼的人一无所获，又凭什么让想躺平过日子的人不得安宁？！
台下变得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许多修士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火焰。这些话，戳到了他们心底最深的痛处。
林凡猛地抬手，指向苍穹，仿佛要戳破那层无形的幕布。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不是因为我们要当什么救世主！
他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扫过玲珑坚定的眼神，扫过玄尘子虽然肉疼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扫过罗大那憨厚却决绝的脸庞。
是因为我们受够了！
我们受够了被操控！受够了被愚弄！受够了连‘躺平’这么朴素的要求，都成了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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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怒吼，紧接着，如同燎原的野火，震天的咆哮从成千上万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受够了！
受够了！
受够了！
声浪滚滚，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林凡感受着这股磅礴的力量，胸中块垒尽去，只剩下万丈豪情。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所以，兄弟们，姐妹们，摆烂同修们！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台下异口同声，吼声震天：
打倒黑心导演，还我摆烂自由！
对！林凡大手一挥，今天，咱们就去砸了他们的场子！掀了他们的摄影棚！告诉他们——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带着一丝厄运灵根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我们的修仙人生，我们自己导演！抄家伙！出发！向神魔总部——进军！
进军！
进军！
进军！
轰！
大军开拔！
没有整齐的方阵，没有统一的步伐。有的御剑飞行，歪歪扭扭却速度极快；有的骑着奇形怪状的妖宠，大呼小叫；有的干脆三五成群，施展缩地成寸，一边走还一边交流待会打起来怎么躺才能既安全又舒服。
乱糟糟，闹哄哄，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生机勃勃的力量。
玲珑周身妖火缭绕，化作一道红光冲在最前，九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妖皇威压铺天盖地。
玄尘子一边飞一边还在念叨。
亏本买卖，绝对是亏本买卖……哎哟我的棺材本啊……
罗大显出战鬼真身，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声音却依旧憨厚。
主人，俺……俺给你开路！保证不迷路！
一道剑光窜到林凡身边，吐槽仙剑的剑灵嚷嚷起来。
林凡林凡！本剑灵刚才那段演讲给你打九分！扣一分是怕你骄傲！还有，咱们这行军路线是不是太随缘了？怎么感觉在往菜市场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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