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脚踏一柄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飞剑，闻言哈哈一笑。
随缘就对了！咱们是摆烂联军，不走寻常路！神魔导演组不是喜欢剧本吗？我偏要给他们来个——意外惊喜！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厄运光芒。
全军听令！目标神魔总部！怎么省力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走！咱们躺着去，把仗赢了！
噢——！
欢呼声中，这支前所未有的“摆烂联军”，以一种近乎荒诞却又气势磅礴的姿态，浩浩荡荡地撕裂空间，向着那笼罩在无尽迷雾与规则锁链中的神魔总部，进发！
山谷高台在他们身后迅速远去，只留下猫妖长老带着留守的老弱妇孺，挥舞着爪子和破手绢。
加油啊！局长！一定要……活着回来还债啊！
风声将最后的叮嘱送远。
天际，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如同一个巨大的感叹号，为这终局动员画上了充满无限可能的... ...
虚空之中，黑压压一片身影，正以一种极其不规则的姿态向前缓慢推进。
说缓慢，是因为这支队伍实在谈不上什么阵型。有的躺着云头翘着二郎腿，有的干脆现了原形四爪并用在虚空里爬行，更有甚者，坐在一个巨大的丹炉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抱怨炉子飞得太慢，浪费了他的宝贵咸鱼能量。
林凡站在临时用几块破木板和“厄运管理局”的旗帜搭起来的指挥台上，眼角抽搐地看着眼前这幅“诸天万界摆烂联军”的壮阔画卷。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这能叫联军？这分明是大型修仙界奇葩行为艺术现场！
苏清月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温婉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轻声道，师兄，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
林凡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乐观的笑容，家当是寒碜了点，但重在心意，你看这精神面貌，多……多放松啊。
放松到快要散架了！旁边，叶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一身原本整洁的青云宗道袍，此刻沾满了不知哪个妖灵蹭上去的果渍，强迫症让他浑身不自在。我们是要去攻打神魔总部，不是去春游！看看他们！炼气期也敢来凑热闹？还有那边那几个，居然在打坐修炼？这是行军途中啊！
哎哟喂，叶辰小子，火气别那么大嘛。玄尘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破算盘打得噼啪响，一脸的精明算计，人多力量大，管他什么修为，能壮声势就行。再说了，你以为老夫想带这些歪瓜裂枣？这不是没办法嘛！他压低声音，凑到林凡耳边，徒儿，为师刚才清点了一下，咱们这联军，妖族占四成，散修占三成，那些从神魔片场逃出来的前‘演员’占两成，剩下的一成……他顿了顿，表情更苦了，是来看热闹顺便做点小生意的。
林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目光扫过下方。
妖族阵营最为醒目，以玲珑为首。此刻的玲珑已初具妖皇威仪，一身火红战甲，却偏偏扛着根比她还高的糖葫芦，一边啃一边指挥手下妖兵妖将。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到了神魔总部，好东西都让那帮穷酸散修抢光了！
一群形态各异的妖灵轰然应诺，然后继续慢吞吞地整理队形，间或夹杂着“我的尾巴被你踩了！”“谁偷吃了我的肉干！”之类的争吵，混乱中透着一股野性的活力。
散修阵营则更是一盘散沙。三五成群，有的在交流摆摊心得，有的在炫耀自己从哪个秘境捡来的破烂，还有几个围着玄尘子，唾沫横飞地争论这次出征的“劳务费”该怎么算。一个邋遢老头嚷嚷着，玄尘子老哥，说好了啊，打下神魔总部，里面的废铜烂铁我得先挑！
放心放心，都有份！玄尘子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在打别的主意。
最让林凡心情复杂的，是那些沉默站在角落的前“演员”们。他们大多眼神麻木，身上还残留着神魔剧本操控的痕迹，有些甚至穿着戏服，脸上带着未卸干净的舞台妆。他们是被罗大一个个从神魔的“片场监狱”里救出来的，对神魔有着最深的恐惧和仇恨。一个穿着破烂帝王戏服的中年男子，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喃喃自语，朕……朕的江山……没了……全都没了……
罗大像个忠诚的护卫，默默地站在这些“演员”前方，憨厚的鬼脸上满是凝重。他怕鬼，更怕这些同胞失去希望。他笨拙地安慰着，没、没事了……主人会带我们……讨回公道。
怕黑鬼王，你确定他们不会临阵倒戈？叶辰忍不住质疑，这些人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
罗大猛地挺直腰板，结结巴巴却异常坚定，不、不会！他们……恨透了神魔！只、只要主人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妖族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只虎妖将领和一个人族散修为了争抢一块比较平坦的“飞行滑板”吵了起来。
虎妖咆哮，这板子老子先看上的！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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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不甘示弱，呸！写你名字了？老子出的灵晶多！
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成全武行，周围的妖和人都开始起哄，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叶辰气得脸都白了，就要冲下去维持秩序。
林凡却伸手拦住了他。
他叹了口气，脸上那摆烂式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看来，光靠口号是不行了。
他向前一步，没动用任何灵力，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联军……如果这也能叫联军的话……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这个年轻的、看似普通的厄运管理局局长身上。
玲珑停下了啃糖葫芦，玄尘子停下了拨算盘，叶辰屏住了呼吸，苏清月握紧了剑柄，罗大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连那些麻木的前“演员”们也抬起了头。
林凡扫视着下方这支出征前就差点内讧的“乌合之众”，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虚空：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打鼓。
就凭我们这群歪瓜裂枣，能打赢统治诸天万界无数年的神魔导演组？
有人是来报仇的，有人是来捞好处的，还有人……可能就是闲着没事干，来看个热闹。
林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自嘲又有点痞气的弧度。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哪有主帅这么说话的？
但林凡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我知道，我们这支联军，最大的特点不是能打，也不是团结。
而是……我们他娘的都受够了！
妖族受够了被当成剧情道具，随意安排生死离合！
散修受够了被卷王压迫，被修仙贷剥削，永无出头之日！
还有你们……林凡的目光投向那些前“演员”，声音沉了下来，你们受够了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演着别人写的烂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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