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赶在军号响起之前回到了军营。
直到此刻,他才忽而发觉,昨夜与敖丙说的那些话未免轻浮了些。
倒不是说他不喜欢敖丙,只是尚且没有告诉李靖和殷素知敖丙的存在,怎么私自就饮了“交杯酒”,说了“成亲”这话?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感觉昨夜的自己仿佛有一种像是被蛊惑了的感觉。
不过并没有太多时间让他去思考。
起床号响起,他还得继续训练他的士兵们。针对妖族的最后一股势力的进攻就在十天之后。他懈怠不得。
好在,今天回来的时间很早,没有人发现他夜不归宿,自然也不会揶揄他昨夜又到哪里去了。虽然以他的官职来说,找个借口说自己回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想起昨夜之事,难免心虚。
但总有人不打算放过他。
元辉不知何时又踱步来到他旁边,笑着问道:“李上尉看上去神清气爽,不知昨夜可还开心啊?哈哈哈哈……”
哪吒眉头紧蹙,继续练兵,只假装没听见,根本不搭理他。
元辉无视了他的无礼,反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像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上司:“欲望确实是个好东西,它能使人强大。但眼看大战在即,也不可太过于沉溺儿女私情。”
哪吒意识到他想说的话不止于此,于是回眸看他,仍旧紧蹙着眉头。
“只有将妖族彻底赶回深海,让陆地完全属于人族,人族才会安全。你的……”元辉顿了顿,反而呵呵笑道:“你的蓝花楹姑娘,也才会安全。”
哪吒的语气没什么感情:“我自然知道。”
元辉却继续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文书递给他,随后再次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啊,还是年轻。十日后的突袭,我需要你带领你的尖兵营绕后突袭,所以你们得提前出发。怎么样,路线都熟悉了么?”
哪吒眉头紧蹙,语气之中仍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已经根据探子的情报,完全绘制出来了。至于哪里可能有埋伏,也早已有探马先锋打探清楚。此次突袭,我有十成把握。”
“那就好。”元辉笑着点了点头:“打开看看吧。这一份是手抄副本,好好留着,将来会有用。”
说罢,元辉转身走了,仿佛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哪吒仍旧紧蹙着眉头,打开那张手抄的文书。却在看到上面文字的时候,心情几乎雀跃到顶点!
文书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为他申请,在此次战役成功后,直接为他连升两级,升为团长。
同时,因为他带兵的表现十分优异,所以为他申请奖金,还有曾经的战功赫赫也当补发奖金,合计起来总计是七千一百八十块。
7180。
文书一式两份,都有各个处长的签名,已经批下来了。只要他这次胜仗归来,就可以凭这份副本去后勤足额支取。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有了这些钱,就可以直接去春月楼,把敖丙赎回来。而且还可以在李靖和殷素知出差回来,陈叔告诉他们有这么一笔大额支出之前,把支取的两千块全都还回去。
到时候,先在家中安排一间客房给敖丙住着……
不行不行,客房未免太过轻视敖丙。他们喝过交杯酒,互相唤过夫君与夫人,他们该住在一起才是。免得他晚上去找敖丙就像是偷情一般;也免得敖丙来找他仿佛只是他的姨太太一样。
他们就该住在一起。
但稍作思考,又想,还是得听听敖丙自己的意见。万一敖丙就喜欢清净,想要自己住一间房,也不想每天都看见他呢?哎,如果这样的话,他可是会在每一天见不到敖丙的晚上,都很想念、很想念他的……
“上尉,上尉?你在笑什么呢?”一排的排长提醒道:“今天的模拟训练已经结束,我们和二排打了平手,三排三比二小胜四排。总之,全员的实战能力皆有提升。”
哪吒轻咳一声,恢复了往常严肃的面容,只在心中默念:当真是私情误事。可得知了如此好事,怎么能不想到敖丙?
“那接下来还是射击训练。猎妖用的枪械造出来没多久,能很好使用的人也不多,但我要求咱们营所有人都有九十以上的命中率。能做到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排长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马上回去与其他三位排长传达哪吒的命令。
而哪吒已再次忍不住地挑起嘴角,又打开那份文件,看了又看。
真好啊。
他和敖丙,很快就能真正在一起了。到时候他一定每天都回家,陪着敖丙……
他心满意足地将文件仔细地折叠起来,放入军装上衣的内袋中。
他想,待晚上下了值,第一件事就是赶去春月楼,将这份文件也给敖丙看。他要敖丙第一时间就能了解到他有多高兴,并与他同乐。
所以,一到了下值的时间,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春月楼,迫不及待地奔向敖丙的房间。
敖丙此刻穿着男装的长衫长裤,一头蓝发倾泻而下,只在头顶梳了个半发髻。他手中握着一个水壶,正给窗边的蝴蝶兰浇水,听见哪吒开门,回眸柔柔一笑。
哪吒就这么怔愣地,站在了门口。
身穿旗袍的敖丙魅惑,可身着长衫的敖丙却也诱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敖丙穿男装的样子,可分明能感到自己心弦鼓动。
在这一瞬间,他了解了,他并非是喜欢男人或者喜欢女人,他只是喜欢敖丙。
只喜欢敖丙,只有敖丙。
而那“始作俑者”却还浑然不觉,只温柔笑着,看着他,柔声问:“哪吒?怎么不进来?”
哪吒看着他白皙脸庞之上,好看的五官,还有长袖之下,露出的一小截细白的腕子,只恨不能马上将人扔在床上,扒掉长衫好好作弄一番才是!
可那勾引他而不自知的人却浑然不觉。只将手中的水壶放下,反而走过来,轻轻为他解着衣裳的纽扣。
“大热天的,穿这么又厚又紧的军装,一定难受极了。先松开纽扣透透气,一会儿我让人打些热水来,好好洗一洗……”
他像是个贤妻一般,帮他解开衣裳纽扣,挂到衣架上,又叫来小翠,吩咐了热水和酒菜,随后才抱起放在架子上的琵琶,柔柔地笑着说:“夫君这一日上值,想来辛苦。不如就由我来弹奏些曲子,为夫君解解乏如何?《春江花月夜》如何?”
哪吒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倾听着。
琵琶弦音如温柔流水,流入他的耳膜。可一边欣赏琵琶的同时,却满心满眼都是敖丙。
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他想。
而这么好看的人,是独属于他的。是他的人,他的夫人,将一生一世的,与他相伴。
一想到这件事,就令他满心欢喜……
热水很快就送来了,酒菜还得稍等一会儿。
敖丙放下琵琶,起身为哪吒更衣。微凉纤细的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地搔过哪吒的皮肤,叫他有些心猿意马。
终于在蹲下去为他解皮带的时候,他决定不忍了,一手紧紧捏住敖丙的手。
“一起。”他沉声说道。
“这……一起?”敖丙看上去有些惊慌,可心中却是小鹿乱撞。
他想起那天,他在这浴桶中沐浴时,靠在浴桶边沿,想象着哪吒前夜也曾靠在这桶臂上的样子……
“可是,这浴桶太小了呀……”
哪吒不由分说,仍旧紧握着他的手:“不小。你坐我腿上。”
他好似无法拒绝哪吒的任何要求一般,脑子都有些浑浑噩噩的,就这么应了下来。
沐浴用的热水本就温暖。可在他看来,却远不及身后的胸膛,还有那……(这部分想看的围脖私我,明天统一发_(:3」∠)_)
热水渐渐凉了下来。
两人从浴桶之中出来的时候,天色都暗了。小翠再次敲门,问道:“客官,可要将酒菜送来了?”
哪吒倒是神清气爽,声音爽朗得很:“送来吧。”
说完,还不忘回头在敖丙的脸颊轻吻了一下。
本来皮肤白皙的敖丙,此刻倒是变成粉红色一样,可爱极了。
敖丙傲娇地低头,喃喃道:“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我就这么一套男装,这下子全毁了……”
哪吒嘿嘿笑着,去一旁衣柜中为他翻找干净的亵裤:“怪我,怪我,一时没忍住。对啦,夫人,一会儿还有件好事要与你分享呢。”
“嗯?什么好事呀?”
“嘿嘿,我先卖个关子。一会儿吃完饭了说。先把衣裳穿好。”
说着,他把干净的亵裤和睡袍一同递给了仍旧把自己裹在薄被里,满脸都红扑扑的敖丙。
待穿好衣裤,酒菜也都送了上来。倒是不复杂,三菜一汤,再配上一壶今春刚酿好的梨花酒。
清澈米黄的酒液仍旧散发着梨花的清香,敖丙深深嗅了一下,道:“好闻。我最喜爱这些花果酿造的酒。”
哪吒轻轻晃了一晃这骨瓷酒杯,低笑道:“过些日子,就能喝上岭南新酿的荔枝酒了吧?”
敖丙微微一愣,却喃喃道:“荔枝酒?”
哪吒低笑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很甜的,我娘特别喜欢,每年家中都会采购不少……”说着,又再次抬眸看向敖丙。
不知怎的,敖丙觉得此时的哪吒眼神特别清亮,表情也看起来特别开心,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顶好的喜事一般。
还不待他问,哪吒已经双手握住他的手,有些激动的说:“待过些日子,新的荔枝酿便要送来了。到我家来喝一些吧?”
敖丙刚想说,以他的身份恐怕不便。
可哪吒再次以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甚至连握着他的手都在不自觉的用力:“等这次胜仗归来,我就给你赎身。随我回家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