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斯卡曼德罗斯正在严肃思考今天还要不要去维奥莱特。
那天他的司机先回来之后,隔天那位子爵就发来了诘问……虽然没有正经的信函形式,更像是学生打小报告。
令人无奈的是他自己也一点都不意外,甚至于连去维奥莱特做客也在慢慢习惯,他在自己家里也只有下人不在场的时候可以放松,或者说,那位凌子爵那儿要是还端着架子,那个年轻人可能是要给他闭门羹吃的——他绝对会这么做。
“少交代一句你就犯错……就这事而言,交代还是要有的。罚你一年的薪水,有意见吗?”
斯卡曼德罗斯的司机是伯爵的心腹,平时吃住都在伯爵府,但一整年没有额外开销支付也会相当难熬了。
司机先踏踏实实地认了罚,然后老实地报告了他观察到的情报——不然他不被白罚了吗?
“你是说……那小子同时喜欢两个女孩?!”
“……保底。”
“……还沾花惹草?”
“应该说……花沾草惹?子爵人看起来不错的。”
“算了,不影响其他人也没什么好非议的,他毕竟是子爵——”格兰特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他不由语滞,在府里的人许多人的行动举止的声音他都记得,这个也不例外,但他已经有好几年都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进来,丽塔。”
鲁珀女孩推门进来,看到司机在,向父亲颔首算请过安,格兰特看她有事,也不方便在她面前谈论她曾经战友的事,便示意司机暂且搁置,向丽塔问道:“怎么了?”
“有件事,父亲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说,我会认真听。”
“我,想搬去凌等闲那边住一段时间。”
……
之后格兰特减了司机一半惩罚,而现在,他已经拖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没去凌等闲那里做客了,而丽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也就没来问了。
“尤乌斯,丽塔怎么样了?”他非常关注女儿的动向,前天他委婉迂回地拒绝了她想要独自去维奥莱特的提议,这两天她不声不响没什么表现,今天也不再过来向他问候——虽然之前刚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觉得作为他的女儿,斯卡曼德罗斯不会被一个借口迷惑住。
“老爷,小姐最近开朗了许多,您不也乐于见到这样子吗?如果是好事,不妨让她去……”卡普里尼老人实际上在指两人刚缓和的关系,不希望又出什么岔子,丽塔难得回家,作为几乎看着两人长大的老人,这对父女每次闹别扭都需要很长时间来平复,对,平复,未必有结果的,只是两人都不再计较。
问题是这算哪门子好事啊!
格兰特扶额,凌等闲那情况他没有告诉更多人,无论是义务还是情感上,这都不是应该被广而告之的事情。
的确丽塔能走出阴影是好事,但这不代表她走向另一个疑似“火坑”的方向。
虽然理性告诉他丽塔不是内心世界简单的女孩,但那是他女儿,一点点可能存在的不好的未来他都不愿意看到。
当初从军他也是不赞成的。
但很遗憾,事与愿违并不奇怪。
“尤乌斯叔叔,这事你就不要过问了,这事我有数。”
“那老爷……老朽还是更愿意相信小姐。”
格兰特大惊,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丽塔没出现过了。
尤乌斯是不知道个中缘由,但他不喜欢死板的贵族,那个荣誉子爵虽然没有身为子爵的礼数,但为人礼貌还是给到了,给人印象不差,而且老爷之前三天两头往维奥莱特跑,连夫人都快起疑心的程度,对方总不能是个坏人吧?
充其量那丫头又不听话跑出去继续闯荡了,虽然舍不得孩子受苦,但他也不希望看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和亲孙女没两样的孩子继续在家里消沉。
“昨天丽塔就已经悄悄去维奥莱特了……”
“去开车,”脸上一黑的格兰特立刻起身,得到命令的司机马上动身,但前者很快改了主意,“不,太慢了,你准备一下收拾点东西去维奥莱特。”
言罢这位伯爵呼吸间已经离开了房间,到围墙前一跃而起迅速奔出了公爵府。
尤乌斯看愣了,他记得以前格兰特从军前也喜欢翻墙出府……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听他的意思是要徒步跑去维奥莱特?!
说起来……丽塔那丫头昨晚也是翻墙出去的。
到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什么疏忽。
……
“所以队长你是背着家里偷跑来的?”风笛趴在自家队长坐着的沙发背上,有些疑惑,“格兰特叔叔看起来是好人啊,你和他吵架了?”
“没,他又有事瞒着我,得不到答复我也就没打算等,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过来了。”号角想起昨晚的情景深感歉意:“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后半夜突然敲门某个偷摸去冰箱觅食的人吓了一跳而已,没关系的。”正在客厅写日记的凌等闲摆摆手,旁边地毯上盘踞着一只斯卡蒂,盯着他笔尖不断与纸面摩擦,“就是委屈你和笛子住嗷——”
路过的受惊正主史尔特尔从背后踢了他一脚,漂亮的眸子瞪了他一眼,随即径自前往冰箱摸冰淇淋去了。
“天气这么冷还吃小心吃坏身体哦。”
“烦死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倒是你,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怎么回事?”红发萨卡兹女孩自那日后就没再穿过白面鸮自掏腰包买回来的女仆装,而这件衣服也没被闲置,黎博利自然而然地就自己穿上了,屋里也就多了一个坐在窗边看书时不时点头打瞌睡的女仆白面鸮。
“我没事。嗯,说起来你那天穿那件……衣服,是想表达什么啊?”凌等闲想到一直没来得及问的这个问题,眼下也就直接问了。
“……那天晚上,不是把你床弄脏了吗?之后的交流好像让你也不太高兴,床单也变得一团糟……我就去问了斯卡蒂有什么建议没,然后她建议我找白面鸮作参考……”史尔特尔别过视线,没继续说后续了。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白面鸮,你给我等着。”凌等闲微微一笑,手中笔被指节间的力量挤压得咯吱作响。
“确实,感觉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不是高兴……”史尔特尔哼了一声,想来有些后悔。
“啊,其实吧,高兴也是有的——你能再穿一次吗?”凌等闲举手,回应他的是一盒砸脸上的抽纸。
“不!我不高兴!”史尔特尔摸完雪糕最后瞪了他一眼上楼了。
“嘛……其实她要是帮我把脏床单被子洗了我会更高兴的——”凌等闲无奈道,旋即发现号角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呃,怎么了吗?”
“菲奥娜,这事你知道吗?”号角回头问道。
“知道啊,后边他俩从外边回来还是我们一起迎接的呢。”
“……我说,这家伙和你不是已经……”她看了一眼某凌,又道,“好歹看着点吧?就这么让他和其他异性这样?”
瓦伊凡女孩看向他,眼里滑过许多想法,最后粲然一笑:“他都会告诉我的,只是早晚而已。”
“老实说,我看不太懂你们现在的关系……”号角有些无言以对,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那个,号角小姐,你是不是误……算了,也没什么不好。”凌等闲最终无奈作罢,放弃了自己的辩护。
也许是因为从客观上来说,的确如此吧。也许不久后,这些辩护也会变得对他没什么意义。
“我说——”本来已经上楼的萨卡兹又回来了,不过没有离开楼梯,眉头蹙起,“要是有需要我力量的时候,只要对象不是你,我手里的那把武器应该还是能帮上忙的。”
凌等闲微怔,旋即点头一笑:“好的,如果有需要的话。”
“你这家伙好麻烦啊!”史尔特尔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扭头作罢,“还有,我不会洗东西。”
“这家伙……唉,到时候大家不都会有要忙的事吗……哪会都像我这么闲啊……”凌等闲叹道,再者,令的事也好、权杖与所的事也罢,哪里适合让其他人插手……
“凌等闲你……还没有工作吗?”号角不解。
“哦,有的,和她们包括风笛在内,差不多都在罗德岛哦——要不号角你也上岛吧,正好治疗控制矿石病。”凌等闲写完了近期日记,合上本子,又拿出新本子,翻开,开始一板一眼地写模板字,似乎是识字抄写用的,两份,炎语。
“对啊对啊!队长,罗德岛的大家都很热心的!还能一起种土豆!”
“我……打算把最后一件事做了,就听你们的去看看吧。这期间,就叨扰府上了。”号角点了点头,她相信凌等闲的为人和风笛的推荐。
“欸,什么事?要我一起帮忙吗?”凌等闲停笔看向鲁珀女孩道。
“你果然很闲啊……”丽塔不禁吐槽道。
这时她耳朵微动,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起身看向门口,几秒后,凌等闲也察觉了门外动静,随后就是沉重的敲门声。
“啊,来了来了。”凌等闲“啪嗒啪嗒”跑过去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正是汗水滑落冷峻脸庞的白狼伯爵,只是此刻,原本花白的头发异常地变为雪白,让“白狼”的称号名副其实。
上衣都被汗水浸透的鲁珀父亲凝视着他,似乎想用目光把他刺穿,后者没来由缩了缩脖子,有些迟疑地打招呼:“格兰特……伯父?”
“白鸽干员,小维黛希雅和霜叶干员的维多利亚语范本白面鸮已经抄好,白鸽干员那边——重新检索新收集信息,确认最新问题:又来客人了吗?”白发黎博利穿着那身黑白长裙的女仆装出现在楼道,目击到了异常情况。
她身后,一个灰发的小脑袋探出头来,似乎对现状有些好奇。
(风笛和号角临时住一起,德克萨斯目前搬到了某凌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