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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善之源为什么这么做”戌狗问,“为什么要造一个假的林渊来引导我”
“因为它想让你做出选择。”女人说,“不是选择杀不杀它,而是选择……你到底是为谁而战。是为了你的主人,还是为了这座镇子上的这些人。”
她顿了顿。
“如果你是为了主人,你会选择接受偽善,成为偽善魔星,然后永远留在这里。因为偽善之源会给你一个『假的主人』陪著你。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忠诚的回报,永恆的陪伴。”
“如果你是为了这些人,你会选择揭露偽善,毁掉契约,让他们恢復真实。但代价是你主人的意识会被偽善之眼彻底读取,你的主人会失去你在这个场景中的所有记忆。”
“如果你选择超越偽善——那个隱藏的选项——你需要同时做到两件事:既忠诚於主人,又拯救这些人。而偽善之源不相信有人能做到。它造了一个假的主人来测试你,就是想看你会不会被『假的主人』迷惑,放弃真实的主人。”
戌狗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女人憔悴但真实的脸。
“它低估了我。”戌狗说。
女人看著它,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不是微笑的、而是带著苦涩和欣慰的弧度。
“是的。它低估了你。”
戌狗站起身,將那枚黑色戒指和那把钥匙用舌头卷进嘴里。它的舌下现在有七样东西了——金属碎片、小面具、三件遗物、戒指、钥匙。每一样都沉甸甸的,像是装著一段被遗忘的歷史。
“我要登塔了。”戌狗说。
女人点点头。
男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小心第六层。第六层是……色慾。但那里的『色慾』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面镜子里……”
他没有说下去。
戌狗没有追问。它转身,走出正堂,走出庭院,走出爱巢。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金色的光线洒在青石板路上,將雨水留下的水洼照得像一面面小小的镜子。红灯笼在晨光中熄灭了,灯笼上的“善”字在熄灭的瞬间变得格外清晰,然后隨著光线的变化渐渐模糊,像是一行正在被擦去的字。
戌狗走在青石板路上,步伐沉稳而坚定。
它走过石桥,走过喜堂,走过笑面作坊,走过哀苑,走过怒渊。每一个它曾留下足跡的地方,在晨光中都显得不同了——不是更美,而是更真实。墙壁上的苔蘚是绿色的,不是灰白色;河水是浑浊的青色,不是灰白色;天空是带著金色的铅灰,不是纯粹的灰白。
色彩,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戌狗在欲塔的台阶前停下。
塔门依然紧闭,两个兽首门环的眼睛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但戌狗注意到,门缝中渗出的气味变了。不再是古老气息、偽善甜腻、恐惧胆汁和臭氧的混合,而是一种更单一的、更纯粹的气味。
期待。
偽善之眼在等它。
戌狗走上台阶,用鼻尖顶住塔门。
门没有锁。
它只是关著。从来就没有锁。锁是戌狗自己想像的——因为它的潜意识里觉得,这么重要的地方,一定有一把锁。但七情镇的规则不是这样运行的。在这里,所有的锁都是心理上的。你觉得自己进不去,你就进不去。你觉得自己可以进去,门就会为你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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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狗推开了门。
塔內是一片黑暗。
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流动的、有重量的、带著细微的嗡鸣声的黑暗。戌狗走进去,身后的塔门自动关闭,將晨光隔绝在外。
它的暗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地面——黑色的石砖,光滑如镜,映出它自己的倒影。
第一层。
戌狗站在第一层的中央,环顾四周。
没有楼梯。没有向上的通道。只有四面光滑的黑色石壁,和脚下的镜面地面。
然后,黑暗开始变化。
戌狗的鼻翼翕动。它闻到了食物的气味——米饭、蒸鱼、红烧肉、清炒时蔬、桂花糕。和喜堂里一模一样的气味,但更加浓烈,更加真实。不是“偽善的菜”那种虚假的香气,而是真正的、刚出锅的、冒著热气的食物的气味。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长桌。
桌上摆满了菜餚。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冒著腾腾热气,散发著令人垂涎的香气。戌狗的胃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嚕声——它確实饿了。从进入七情镇到现在,它几乎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它走近长桌,低头看著那些菜餚。
红烧肉的酱汁在灯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肥瘦相间的肉块颤巍巍地堆在青花瓷盘中。清蒸鱸鱼的鱼眼凸出,鱼身覆盖著葱丝和薑丝,蒸鱼豉油的咸香和鱼肉的鲜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戌狗的唾液分泌加快了。
但它没有吃。
它想起了喜堂里那些镇民——他们也是这样,面对著一桌美食,假装在吃,实际上把食物藏在腮帮子里,然后悄悄吐掉。他们不是不饿,而是不敢吃。因为这些食物,和喜堂里的那些一样,是偽善之源製造出来的“假食物”。吃了,就会被偽善之源標记,成为它的一部分。
戌狗后退一步。
“我不会吃。”它说,“我不需要用假食物填饱肚子。我饿了,我可以去外面找真的食物。这座镇子外面有荒野,荒野里有野兔、有鱼、有可以吃的东西。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长桌消失了。
食物气味也消失了。
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
戌狗走上石阶。
第二层。
这一层没有长桌,没有食物,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床。床铺柔软,被褥雪白,枕头蓬鬆得像云朵。空气中瀰漫著薰衣草的香气,温暖、安寧、催眠。
戌狗打了个哈欠。
它確实累了。从进入七情镇到现在,它几乎没有合过眼。面具內侧的寒意持续消耗著它的精力,奔跑、追踪、解谜、情感共鸣,每一项都在透支它的体力。它的眼皮变得沉重,四爪发软,尾巴垂下来,整个身体都在叫囂著一件事——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