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堂内,茶香与檀香交织,钟离与归终的对话如溪流般平缓流淌
林洛水则像个自带低气压的红色雕塑,固执地盘踞在归终身边,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钉在钟离身上,仿佛要用眼神在那块“老石头”身上凿出洞来
胡桃在一旁拨弄着算盘珠子,眼珠滴溜溜地转
她看看气鼓鼓的林洛水,又看看八风不动的钟离,再看看中间温柔平和的归终,梅花眼里的促狭光芒越来越亮
终于,她忍不住了,把算盘“啪”地一推,笑嘻嘻地凑到林洛水身边:
“哎,林洛水姐姐~”
胡桃的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毕竟她们也算旧识
“别光顾着‘看’钟离客卿啦,多累啊!来来,陪我说说话嘛!”
林洛水被胡桃这突如其来的“姐姐”叫得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干嘛?小丫头片子,没空”
她语气硬邦邦的,但对着胡桃,到底比对着钟离时少了点纯粹的敌意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
胡桃才不管她的拒绝,直接搬了个小凳子挨着她坐下,双手托腮,一脸天真无邪的求知欲
“我就是好奇嘛!你看你,跟归终姐姐形影不离的,比我这亲传弟子还黏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快告诉我八卦”的期待
这个问题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林洛水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归终,归终也正含笑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眸里是了然和包容,仿佛在说“随你怎么说”
林洛水的心跳快了一拍,耳根又有点发热
她不想承认那份依赖,更怕说错什么让归终为难
她梗着脖子,用一种极其别扭、试图显得满不在乎的语气嘟囔道:“……关你什么事?她爱管闲事,我……我乐意跟着,不行吗?”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眼神也飘忽起来,不敢看胡桃,也不敢看归终
“哦~~~” 胡桃拉长了调子,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但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她话锋一转,小手一指旁边依旧在优雅泡茶的钟离,问出了更致命的问题:
“那……你跟钟离客卿呢?又是什么关系呀?我看你每次见他,都跟见了仇人似的,眼睛瞪得比我的梅花瞳还大!他是不是欠你摩拉不还?还是抢了你什么宝贝?”
“噗!咳咳!” 正在品茶的归终差点被呛到,连忙用帕子掩住嘴角,眼中笑意更浓
钟离的动作也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洛水,仿佛也在等她的答案
然而,就在林洛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猩红眸子扫过来的瞬间,钟离那千年不变的磐石面容上,金珀般的眼底深处,极其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慌乱?
像是某种深埋的秘密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连带着他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林洛水敏锐地捕捉到了钟离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她心中冷笑:哼!老石头,你也有慌的时候?
是因为怕我揭穿你“退休”岩神的身份?还是怕……怕归终知道什么?
这个发现让林洛水瞬间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她原本要脱口而出的“仇人”、“死对头”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着钟离那瞬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劣趣味的、狡黠又神秘的笑容
“呵……” 林洛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身体微微前倾,猩红的眸子紧紧锁住钟离
故意用一种极其缓慢、带着点故弄玄虚的语调说道:
“我跟他啊……关系可深了,深到……有些事,说出来,怕吓着你这个小丫头,也怕……”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钟离
“……怕某些人,承受不起那份‘重量’”
她当起了谜语人!
既不承认敌对,也不点破身份,反而用这种模棱两可、充满暗示的话,把水搅得更浑
既报复了钟离刚才的“无动于衷”,又满足了自己恶作剧的心理,还完美规避了暴露钟离身份的风险
毕竟,她可不想给归终惹麻烦
“哇!” 胡桃果然被吊足了胃口,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重量?什么重量?是好多好多摩拉的重量吗?还是……感情的重量?难道……”
她脑洞大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指在林洛水和钟离之间来回比划,惊叫道:
“林洛水姐姐!你该不会……该不会和钟离客卿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旧情?然后因爱生恨?所以现在才天天跑来甩脸色、砸东西?!天哪天哪!这比‘第二碑半价’还精彩!往生堂特供八点档狗血剧情”
“噗嗤” 这次连归终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
钟离:“……”
他端着茶杯的手彻底僵在半空,金珀般的眸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胡桃这石破天惊的脑洞给砸懵了
那份维持千年的古井无波,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名为“震惊”和“荒谬”的情绪
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归终,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胡!!!桃!!!”
林洛水则是直接炸毛了!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她的头发还鲜艳,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
胡桃这脑补的离谱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什么旧情?什么因爱生恨?!
这简直是对她和摩拉克斯之间“纯粹仇恨”的最大侮辱!
“你你你……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她又急又气,简直语无伦次,指尖不受控制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暗红光芒,恨不得立刻把胡桃那张乱说话的嘴给封上
她恶狠狠地瞪着胡桃,又羞愤欲绝地剜了钟离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还在忍笑的归终身上,又急又委屈:“归终!你看她!她污蔑我!”
“好了好了,” 归终强忍住笑意,伸手轻轻拉住林洛水气得发抖的手腕,将她指尖那点危险的红芒按了下去,柔声道:
“胡堂主年纪小,爱开玩笑,别当真”
她看向胡桃,眼中带着温柔的责备:“小胡桃,不可乱说”
钟离也终于找回了自己宕机的声音,他轻咳一声,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胡堂主,慎言,我与林小姐之间……仅是旧识,并无……她所言那般纠葛”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旧识”二字和那微妙的停顿,反而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哦~旧识啊……” 胡桃拖长了音调,看看还在炸毛的林洛水,又看看表情看似平静实则可能内心崩裂的钟离
再看看努力憋笑打圆场的归终,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明白明白!就是那种……‘爱恨交织’的老朋友!老!朋!友!”
她故意把“老朋友”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冲着钟离和林洛水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