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温柔地流淌在客栈的客房内,窗外璃月港的喧嚣早已沉淀,只剩下海浪轻抚岸边的细语
归终躺在外侧,呼吸均匀悠长,带着磐石般的安稳
而林洛水,这个在外人眼中脾气暴躁,此刻却像个找到暖巢的小动物,紧紧地蜷在归终身侧
她暗红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与归终银灰色的发丝若有若无地交缠
双臂以一种近乎固执的力道环抱着归终的腰,额头抵着归终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清冷的石珀气息
偶尔,她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更用力地抱紧一些,仿佛生怕这温暖的港湾会在夜色中悄然溜走
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即使在安眠里,那份潜藏的不安和依赖也未曾完全褪去
归终在她每一次收紧手臂时,都会在朦胧中下意识地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像是无声的咒语,让林洛水紧锁的眉头渐渐放松,更深地沉入梦乡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温柔地唤醒了沉睡的港口
林洛水先醒了过来,茫然地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归终身上,脸颊瞬间又有点发烫
她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慢慢松开手臂,身体僵硬地挪开一点距离,假装还在沉睡,耳朵却竖得老高
归终也醒了,嘴角带着晨间惯有的温和弧度
她动作轻柔地起身,没有惊动旁边装睡的人
简单的梳洗后,归终走到床边,俯身替林洛水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她暗红色的长发,温声道:
“再睡会儿吧?我去找钟离先生下盘棋,聊聊近日稻妻的见闻”
“找摩拉克斯?”林洛水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里瞬间没了睡意,只剩下一簇被强行压下的不满小火苗,“下棋?跟他有什么好下的!那个老古董,石头脑袋,跟他说话都费劲!”
她脱口而出,语气冲得很,仿佛那个几千年来都冷静自持的岩王帝君是她天生的死对头
归终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
她轻轻捏了捏林洛水的鼻尖:
“你啊……钟离先生博古通今,与他交流,受益良多,况且,他泡茶的功夫,确实值得一尝”
归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韧
林洛水一哽,想反驳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她看着归终转身准备离开的身影,心里那股无名火混杂着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不想让归终去?凭什么?归终有她自己的生活,去看朋友下棋多正常!
可……可她就是不想让归终去!尤其是不想她去找那个讨厌的老石头!
“烦死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等等!我……我也要去!”
归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料到她会如此,只带着一丝包容的询问:
“哦?你不是嫌费劲吗?”
“……我去看看他有没有把你那些好茶糟蹋了!”
林洛水梗着脖子,强行找了个借口,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寸步不想离了归终,尤其是不想她单独和钟离相处
“还有,顺便看看他有没有给那盆霓裳花赔罪!那可是我精心……呃,名贵的花儿!”
她把昨天那壶黑咖啡倒进花盆的事也算在了钟离头上
归终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非要找一堆蹩脚理由的别扭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没戳穿她:
“好,那就一起去吧”
璃月港的清晨热闹非凡,叫卖声、船笛声交织
林洛水紧紧跟在归终身边,半步不离,暗红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刻意板着脸,目不斜视,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在归终身上
偶尔有行人好奇地看过来,她便立刻回以一个凶狠的瞪视,成功吓退对方
往生堂内,檀香依旧
钟离正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温着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淀了千年的优雅
胡桃则在一旁,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似乎在计算什么大生意
“归终姐姐!林洛水?”胡桃眼尖,第一个看到她们,立刻丢下算盘蹦跳着迎上来,梅花眼亮晶晶的
“稀客稀客!今天是什么风把两位都吹来了?难道是要谈……大生意?”
她促狭地眨眨眼,目光在归终和林洛水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洛水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上
归终笑着和胡桃寒暄两句
钟离也抬起了头,金珀般的眸子平静无波,对着归终微微颔首:
“归终,请坐”
他的目光随即掠过归终身侧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红色身影,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林小姐”
“哼!”林洛水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毫不客气地挑了个离钟离最远、但又能紧挨着归终的位置坐下,动作幅度不小,带得椅子都发出轻微的抗议
她双臂环抱胸前,猩红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钟离泡茶的手,试图找出任何一点瑕疵来证明自己的“不屑”
归终早已习惯了她这副样子,自然地与钟离聊起天,话题从稻妻的雷樱到层岩巨渊的见闻,气氛平和
林洛水则像个沉默又固执的装饰品,坐在旁边,既不参与话题,也不主动说话,只是存在感强得让胡桃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钟离将第一杯清澈透亮、香气四溢的清茶推到归终面前:
“尝尝,新采的翘英庄春茶”
“谢谢钟离先生”归终含笑接过,优雅地品了一口
“果然温润醇厚,回甘悠长”
轮到给林洛水倒茶时,钟离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林洛水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嫌弃”两个大字
她既不伸手接,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带着敌意和审视的红眼睛瞪着钟离,仿佛那杯茶里下了毒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想喝你的东西”、“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不想待在这里”的气息,却又固执地坐在归终身边不肯挪窝
归终无奈地轻轻碰了碰林洛水的手臂,示意她接一下
林洛水这才极其不情愿地,像接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用两根手指极其勉强地捏住了茶杯的边缘,指尖甚至都避开了杯身,仿佛多碰一下都会玷污自己
然后,她“咚”的一声,动作粗鲁地把茶杯重重放在了面前的桌上,茶水都溅出来几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和没声好气
钟离仿佛完全没看见她这连串不礼貌的行为,也仿佛听不到她那声无声的抗议
只是波澜不惊地收回手,继续与归终交谈,谈论起近日璃月港海灯节灯谜的筹备
甚至还提到了万民堂香菱新研究的“史莱姆凝液滑炒史莱姆”
林洛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林洛水攥紧的拳头上,指尖传递着磐石般的沉稳和安抚的温度
同时,她巧妙地接过钟离的话头,稍稍偏离了那个可能点燃“炸药桶”的史莱姆话题,转向了更安全的、关于璃月建筑之美的讨论
林洛水被归终覆盖在手上的凉意微微一震,紧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波动悄然收敛
她依旧气鼓鼓地,但拳头却不由自主地在归终温柔的覆盖下慢慢松开了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熙攘的人群,但那姿态,却更像是一个在姐姐庇护下,即使闹别扭也心安理得的红毛小狐狸
往生堂内,檀香袅袅
一边是钟离与归终平和舒缓的交谈,如同静水深流
另一边,则是林洛水无声的、别扭却坚定的“守护”,带着她特有的、一点就炸却也一哄就静默的伪装强势
这份奇异的和谐,大约就是她们之间独有的、既牵绊又自由的关系
而林洛水那始终投向钟离的、充满没声好气的怨念目光,则成了这和谐画卷里一笔最鲜活、也最让人忍俊不禁的亮色
她知道归终需要自己的空间,但此刻,她的空间里,必须有她林洛水的影子,哪怕是个碍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