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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6章 世事往往盘根错节,不能以表象一步推至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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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那一刻,空气都仿佛凝滞。

    这或许只是盼妤的错觉,只有她因太过震惊而失语。

    薛纹凛倚着石壁,指节有节奏地叩着膝头,仍然保有惯常的清冷神色。

    他垂下眼睑,“原来如此。”

    轻描淡显,又一锤定音。

    是啊,无论如何,永定侯受皇帝亲封,调动宫中内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赵崇受恩宠隆盛,在自家建个私牢又有何难,审人问话都无需惊讶。

    权柄交织,利益勾连,本就是王都内廷最寻常不过的景致。

    这道理,她转念间就该想透,但她远没有这般“想得开”。

    “受指使还是因私欲为之?”盼妤失声质疑,顺势从草垫站立,带起的散弱微风晃动烛火,在她转白的面上投下阴影,“可看得出年纪?口音?可还有其他动静?”

    连声质问令吴六指惊诧,他面对薛纹凛稳声道,“我怎敢靠那么近?听见皆是愤怒的呵斥居多,尖细的调子拖得长,走动时靴底很轻,与军靴的沉重大相径庭。”

    盼妤听罢非但不满意,反而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在强自按捺心绪。

    “蠢物一个!都纵容得能在私牢里来去自如的程度,若非有他授意,凭他们敢?”

    薛纹凛迎上她的惊涛怒火,满脸疲惫的了然。

    她与青骢的兄妹关系素年不虞,骂一骂倒也无伤大雅。

    “阿妤,冷静。”他不再避讳外人,有心安抚劝慰,“你太偏见了,暂时没有证据,不必大惊小怪或就此定论。”

    他客客气气转向吴六指,“吴兄弟,你因何困于此地?”

    吴六指将惊疑的视线从盼妤身上挪开,看到女人气咻咻地撇过脸不说话,他想起自己的确不曾和盘托出,思忖须臾沉沉一叹,开始说出自己的经历。

    “数月前,三爷让我盯住永定侯在城西的一处私产,说那里进出的人和货物不太对劲。”吴六指喘口气,“我的确有发现。那地方白日是货栈,夜里却常有通体黑布车马进出,守卫极严,一次我趁他们换防间隙看了一眼……”

    他面上心有余悸,“里面堆了大量兵器,尽数制式统一的刀枪,还有几口箱子,闻到味道像是火药。”

    私藏兵器火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私藏兵火抄家灭族,我吓得要死,赶紧把消息递给了三爷。三爷让我不许声张,伺机查清这些玩意的来源和去向。”

    吴六指咽了咽喉咙,为接下来的话做好心理建设,“马车多数都满货出城,在城防进出时查验顺利,只有逢大赦那日,因城防宵禁,马车临时转道,去了——”

    他一顿,迎上两双热烈的眼神。

    他开口艰涩,“马车去了百花楼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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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纹凛瞳孔紧缩。

    盼妤失声,“监守自盗?”

    “当然不可能!”吴六指扯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三爷听罢与二位的反应一般无二,他仓促当家,别说无暇拔除不忠心的爪牙,连自己根基也并不深。”

    “所以你们无法找出百花楼的钉子,只能从货栈下手?”薛纹凛问。

    “嗯。我扮作送货杂役混进去,大致摸清了后院的猫腻。后院有一处双排墙体,建造时以八卦写阵,我虽能跟着进去,无人带领却根本出不来。”

    吴六指脸上肌肉抽搐,“回去后我急于报信,却被发现马脚抓了回去,他们并未当场杀我,而是把我关到密室。”

    “永定侯知道你为谁办事吗?”薛纹凛追问。

    吴六指面色困顿,“那时赵崇亲自来审过一次,大抵三爷在楼中没有动作,一时迷惑了对方,是以赵崇虽怀疑,但不能确定。”

    “三爷和赵崇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少有生意往来。是三爷当家后,反而主动想要攀附,他私底下对永定侯的事少有置喙,即便我替三爷办过多年脏活,他也不曾透露。如今我想通,三爷本性并非凉薄,想来是怕知道得多了危及性命,或知道得多了不好圆谎。”

    “外间传言,永定侯赵崇因皮相得了贵妃恩宠,但爵位是天子亲封,因此质疑声渐弱。而赵崇对三爷,面上亲和,礼尚往来的生意也多,却防备得很。三爷起势时得了一位幕僚助力,最后被赵崇搅和得人都失踪。为此,三爷恨是真的,但凡不想撕破脸,也应当有所图谋。”

    这位被传失踪的“幕僚”深思片刻。

    “永定侯私藏兵器火药,意图何为?,一介闲散侯爷囤积这些,想造反?”

    吴六指摇头回应,“后续我也不清楚,或许三爷仍在查。赵崇此人看似沉迷享乐,实则心思深沉,与朝中一些武将似乎也有往来。”

    此时,始终安静聆听的女人忽而轻声开口,“柳三背后是谁?”

    吴六指虎躯一震,木楞地摇摇头。

    “你是心腹,你会不知?”盼好嗤笑出声,眼中毫无暖意。

    “他此前为了争抢货物亲自前来报信,浅言身后之人处境艰难,与赵崇不虞,就是与背后的贵妃为敌,是那些与朝廷若即若离的世家?还是实权旁落的皇族?”

    “赵崇胸无点墨、胆小怕事,若无旨意岂敢让内侍沾染这等事?”

    字字珠玑,薛纹凛感同身受,心知这股看似莫名的惊怒源于何处。

    她对宫廷与朝堂之间虚伪温情的表象比常人更敏感,自还政前尤在关切母族的政治稳定,一朝得知族人不在乎百姓国力,只为权术倾轧,更难以忍受。

    薛纹凛撑着石壁缓缓起身。

    几日饮食粗劣,旧疾也如附骨之疽,他体力有点透支,此刻仅仅是站直,便觉浓重的虚乏感自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他眼前绽开几息短暂的晕眩,阖眼再睁开时神色已如常,但薄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淡白。

    “不要被情绪左右推测,世事往往盘根错节,不能以表象一步推至十步,容易失之偏颇,“吴兄弟你刚才说,那些车马深夜运兵器,大概是什么时辰?多久一次?”

    “子时前后。大概五六天会有一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车马?同样的守卫?”盼妤似乎抓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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