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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0章 这样的男子,底子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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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役们大约见惯反应,并未起疑。

    杂役头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身后两人上前,用铁链分别锁住二人手腕,动作粗鲁,铁链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链子不长,极大限制了活动范围,迫得二人只能比肩接踵地走。

    二人对柴房外的方向都有大致预判。

    穿过一段曲折的回廊,回廊两侧的高墙见不到天光,潮湿与劣质脂粉混合成刺鼻的气息,让般鹿频频关注着薛纹凛的反应。

    薛纹凛余光瞥见,轻轻摇头,目光借着散乱的发丝缝隙,迅速扫视经过的路径和守卫位置。

    验货之地在一处空旷的大堂,堂内光线比回廊明亮些,却无处不透着阴冷。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坐在上首椅中,膀大腰圆的打手立在他们身侧。

    堂中央空着,显然是留给“货物”展示的区域,两人被推到堂中。

    “抬头。”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削管事开口,声音尖细。

    薛纹凛听话,目光怯怯地虚投在上首,故意没看任何人。

    白净瘦削的面部轮廓和普通的五官暴露在光下。般鹿也依言微微抬了抬脸。

    几个管事的眼睛像刷子般来回扫视。

    “转一圈。”上首另一个略胖之人命令。

    般鹿依言,动作间的笨拙是刻意模仿,却在不经意间展露衣衫下线条流畅的肩背。薛纹凛跟着转身,他身姿原就消瘦,此刻含胸缩肩,更显得楚楚可怜般脆弱。

    转身时,腰肢自然摆出弧度,停顿一瞬,自然落入有心人眼中。

    “身板还行,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胖管事摸着下巴,对山羊须老叟低语。

    “脸倒是生得周正,尤其那个男的,眉眼间有点意思,收拾收拾能上台面。”

    山羊须眯眼,有意在薛纹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把脸擦干净些再看看。”

    旁边一个杂役手脚都快,浸湿一块粗布直往薛纹凛脸上招呼。

    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只这么细微的抗拒,反让管事们眼睛一亮——

    有人当面哈哈调侃,“太驯顺的往往乏味,有点小性子,拿捏起来才更有趣。”

    杂役手指粗糙,扳过脸时将肌肤硌得微微刺痛,薛纹凛耐着性子由人使得湿布在脸上一通胡乱擦拭,直到尘土和灰渍抹去,露出底下清冷骨质的五官。

    脸色苍白,不谈美貌,然而眉眼清澈,尤其因畏惧蒙上一层水光,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啧。”胖管事咂咂嘴,“这样的男子,底子真不错。就是太瘦,得养养。”

    山羊须没说话,只上下又打量他几遍,然后挥挥手:“带下去,收拾干净,换身衣裳。午后送到‘聆音轩’去,让兰姑娘瞧瞧。”

    “聆音轩?”杂役头子微愣,意外之色写个满脸,“兰姑娘亲自看?这……”

    “让你去就去。”山羊须打断他,语气硬挺,“这俩一阴一阳,成色尚可但来历不明。兰姑娘眼睛毒,让她掌掌眼,免得日后生出麻烦。”

    “是。”头子不再多言,示意手下重新给二人套上铁链,这次动作倒稍轻了些。

    新人物出现了……

    兰姑娘,这是个不曾出现在刘澈和程泰来暗访口中的名字。

    眼眸微敛处扫掠一丝难耐的锐光,薛纹凛朝般鹿很快转了一眼。

    般鹿轻声咳嗽以示回应。

    离开大堂,即穿过更复杂的廊道,依然没有被带到后院,而是前楼一处拐角后的院落,僻静雅致,院中有几间厢房。

    他们各自入得其中两间,里头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甚至还有简单的梳妆用具。

    门从外面锁紧,薛纹凛迅速扫视房间。

    陈设简单,自然比柴房好过不止百倍。他在门后静默半晌,确认杂役远去,才缓缓走到水盆边。

    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水中倒影里是张洗去污垢后清晰的脸,眼神冷静得与方才的惊惶判若两人。

    这张皮相与济阳城的大相径庭,如万分之一可能是潘清儿本人,也认不出。

    但兰姑娘……会是个怎样的人?

    他默默回溯昨夜所见,每个雅间的乐伶都看着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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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应该是最温柔、最能勘破人心,甚至看上去最普通,能将心机里的深沉完美藏匿,能用交谈或者肉眼就将人审视个大概……

    般鹿虽心细也有些城府,但那只能应对阳谋,恐怕很难应对当下。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

    他边思索边动手,清洗的速度很快,但也尤其注意动作中底层人略带拘谨的特有节奏。他换上半新的靛蓝色粗布衣衫,料子普通,但干净合身,反而衬得人身姿挺拔。

    薛纹凛将湿发随意擦干,用手指粗略梳理,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恰到好处地削弱了眉眼和轮廓带来的尖锐和藏不住的淡淡威压。

    他坐在简陋的床沿休息,实则闭目养神,将方才一路所见在脑中反复勾勒串联。

    无人催促,却也无人教导。

    竟一直等到午后,门终于开启。

    来的不是杂役,是两个身着藕荷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模样清秀,举止散发不卑不亢的利落。

    “两位,请随我们来。”

    其中之一声音清脆,眼神略略扫过二人,眼神清淡,却比杂役们含蓄得多。

    薛纹凛和般鹿默默跟上,穿过几重月亮门,眼前的景致逐渐不同。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脂粉气被淡淡的熏香取代,香味不刺鼻。

    “聆音轩”是一座独立的小楼,掩映在几丛翠竹之后,环境清幽,与前面区域的喧嚣浮华截然不同。

    丫鬟在门外停下,隔门躬身,“兰姑娘,人带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女声,音色柔和平稳。

    门被推开。

    屋内陈设雅致,紫檀木桌椅,博古架上摆尽瓷器古玩,窗边支着琴案,上面一把焦尾琴。鼻尖是清雅的梨花香,各处都透出格格不入。

    一个女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正在沏茶。

    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明显不年轻,穿着月白襦裙,拢了淡青色半臂,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

    虽容貌不算绝色,但眉眼舒展,气质沉静。

    是兰姑娘无疑,全然不像风尘女子,倒像个体面人家的主母。

    她并未立刻抬头,只不疾不徐将茶汤倒入两个白瓷杯中,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才徐徐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二人。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里。

    她不像楼下管事那样命令他们抬头转身,只是静静看着,似在欣赏须仔细甄别的古玩。

    “走近些。”兰姑娘开口,语气依旧平和。

    二人依言上前几步,在离软榻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依旧垂着眼,做出恭敬姿态。

    兰姑娘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视线在薛纹凛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般鹿,细细端详。

    “叫什么名字?”她问,问的是薛纹凛。

    “回姑娘,小人……文周。”薛纹凛压得低哑,刻意留了一丝惶恐。

    “哪里人?怎么来的王都?”

    “是北边逃难来的,家乡遭了灾,与妹妹走投无路,被人骗了,说是有活计,结果……”

    薛纹凛断续而苦涩地说出腹稿,期间还“不安”地瞥了同伴一眼。

    兰姑娘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薛纹凛说完,她又问般鹿:“你呢?叫什么?”

    般鹿挺挺胸脯,“阿……阿路。”

    “抬起头,看着我说话。”兰姑娘的语气温和。

    般鹿还是有些拘谨,挣扎过后怯怯地迎上兰姑娘的视线,又迅速垂下,睫毛轻颤。

    兰姑娘看着她,忽然问:“北边来的,北边哪处?口音听着,倒不太像。”

    薛纹凛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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