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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士
梅山隐
羽波亭
遥远的记忆劈面而至……
薛纹凛甚至蒙对了,这些名字藏在父亲说的故事里。
之所以自己迟迟想不起来,是因为这几个词语总与血腥、杀戮和王权掠夺相关。
一个稚童最害怕的回忆。
瞧瞧这些听上去就不很正经的名字,只在神秘诡谲上占了鳌头,哪有国家机构的肃然和气势?
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她嘟囔出声,“当年便上不得台面,如今仍是见不得光。”
“金鳞集匠师于地宫,掌九转洪炉术,淬金化骨,说的是冶炼、造甲和制毒;梅山藏猛虎于山野,琢玉成器,点将伏龙,说的是训兵养士;羽波辨万象于千里,织风成网,裁云见月,说的是搜集情报。”
薛纹凛喉音清澈,眉眼柔和,真有股茶楼说书人的闲适。
有人对此不满,“我竟听不懂你究竟是不是在夸奖。”
薛纹凛欣然点头,“自然是夸奖,与之相比,外祖和父皇取名毫无艺术和美感。”
有人:“......呃”
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哪里不好听了?!
她正襟危坐,思绪有些杂,内心也有些乱。
此来救人是第一要务,本来就很难。
如今,周遭躲不开、绕不开前朝余孽的笼罩,愈感难上加难。
她自以为对方仅是“跳梁小丑”,殊不知自己才是井底之蛙。
究竟从何时开始,他们已悄然渗透至三境。
如果以济阳城为例开始算,或许先在天高皇帝远的边境小城做文章……
可希星城的赵岳,祁州内廷那个妖妃又怎么说?
还有西京,如无完卵,他们潜伏在西京何处?
内廷?皇帝会不会有危险?
她长声叹息,这种事经不得揣度和深想,只会自寻烦恼。
“阿妤为何叹息,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盼妤老老实实说出顾虑,薛纹凛未像往日那般给予安慰,反而语含警告,“无论是司徒储良见闻,或张三川的推测,都应让皇帝多添一些警醒。”
美目上的软眉不再淡渺舒展,而笼着如雾般的愁绪,“他才亲政不久,是生生被逼成了皇帝,说起来,终究有我的过错。”
说完心头顺下一时,又仓皇顿悟,自己竟在他面前谈论西京政治……
她无意识退开两步,一副讷讷难言的模样,“我本无意谈论这些……”
说完也不想再看薛纹凛是何表情。
的确是不想,而非不敢。
敢看,只不过看了又怕自己伤心。
此时此地,她胆量壮实不少,心说最可怜之下场,莫过于他再次漠然以待。
落在薛纹凛眼中,就见一张恨不能埋入前胸的脸上,堆满愁肠萦损的愁容。
他只得无声叹息。
“阿妤,不必为还未发生的事提早烦忧。”
盼妤苦笑,“你从来都有说到做到的品质,偏我没有。”
薛纹凛将她招到身旁落座,将骨牌递出。
“此人听命于羽波亭,这么说来,朱雀营出事与他们相关也说得通。”
盼妤聚眉沉吟,“要是光猜字的话,那宫里的梅妃,或不是梅山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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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纹凛定神望向她。
盼妤莫名对视半晌,二人不约而同说出一个名字。
“潘老妪!”梅山培养人才,潘老妪借长齐山谷地形多年来训练文武精英……
闻名色变,她心跳渐渐加速。
莫说一对一条准,她曾质疑对方钱财用度从何而来,原来,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将来用以分裂祁州、长齐王权的钱财,是他们自己送上的。
盼妤这会徒然笑了,被气的。
这件事不必求证,只可信其有。
她说出自己的见解,“我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此去青郦城,势必要将那妖妃料理。”
薛纹凛递出稍安勿躁的神色。
“我怎能安得了?一会长齐替他们大开国库,一会妖妃当道,还有个老婆子躲在山里至今隐匿踪迹,这盘棋筹布多年,可见他们心志之隐忍,复辟之坚定。”
薛纹凛温声,“你也说多年谋划,为何迟迟不发?”
盼妤困顿一怔,莫非还有哪个环节没打通?
“他们开辟西京通道,还存在障碍?”盼妤上下唇轻碰,随口说道。
薛纹凛含笑,“孺子可教。”
孺子:“......纯靠蒙。”
她还政两载有余,薛纹凛遁世更久,双权鼎立早被打破。
在外人眼中,新皇登基要不百废待兴,要不艰难守成,薛承觉属于后者。
“我推测,他们没有成功渗透到西京权力局中核心。”
若要复辟,寻块最合适的地基,以上现成而充裕的劳力,国库充盈,国力最盛。
西京的确是最合适的胚子。
盼妤肃然,“你若这般提醒,依着上次那银号的事,军枢处莫不是被寻到了漏洞?”
薛纹凛深谙她秉性,现下说人见事顶多责任心过剩使然,与贪恋权势倒无关联,于是饶有耐心,“那件事后,我与阿恒以及皇帝闲谈,他们自当有处置的法子。”
盼妤叉腰冥想,须臾后抬头,目光炯炯。
“不可再想了!明日落地肆城,我们即将面对的挑战也很重要。”
薛纹凛颔首表示满意。
肆城扼守祁州西陲,与济阳城环境相似。
黄泥筑就的城墙斑驳陆离,街道狭窄拥挤,商队边民与士兵,各类杂色人混居。
初见,就有种混乱却坚韧的感觉。
城中不起眼的角落,“平安”客店招牌摇摇欲坠,油腻的门帘隔绝着尘土与人声。
厢房不打,光线昏暗。
薛纹凛斜倚在硬板床上,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嘴唇干燥得有些起皮。
跋涉了三日才入得城中,伤病磨砺得面上血色全无。
盼妤坐在桌边,桌上摊开一张泛黄磨损的旧羊皮,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指有规律在羊皮上比划。
她时而探首观察薛纹凛的状态,似被任务迫得能看一眼就飞快移开。
“阿妤,咳咳,专心点,我只是有些累,不打紧。”
盼妤小小地撒火,“虽说分开入城,两人三人有何差别,你支开肇一,我总觉得另有所图。这下可好,我医术又不精,凭白惹得担心。”
薛纹凛无奈,也不知什么法子能治好她这“十年怕井绳”,只得转移话题。
“这图也不知能否找到。”女人的声音有些发紧,“快二十年了…”
“母亲既告知地点,应是笃定。”她轻声自言自语,似是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