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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顶天坐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月光下的小镇。识海中宝珠幽光流转，十年气运滋养让它恢复了一丝，五颗碎片的感应清晰了许多。水灵珠的方向在东南海上，仙灵岛。剧情该开始了。
楼下传来酒坛子碰撞的声音，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店家！还有房没有？”
阳顶天低头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歪歪斜斜地走进客栈大堂，一身灰布道袍皱巴巴的，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和一把长剑，满脸胡茬，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身上的酒气隔着十几步都能闻到，但脚步虽然踉跄，落地的节奏却暗合某种韵律。
老板娘迎上去：“有有有，客人几位？”
“一位一位。”那道人打着酒嗝，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子拍在柜台上，“酒，先上酒，再开房。”
阳顶天收回目光。
酒剑仙。司徒钟。炼虚合道巅峰。这个世界的人间巅峰战力之一。十年前他刚穿越时感知到的那些强大气息里，就有这道人的一份。
李逍遥从后院跑了进来。他今年十七了，个子比阳顶天还高半寸，背脊挺直，腰间别着那把精钢刀。十年苦练，混元武经打通了全部经脉，混元真气周天运转不息，霸刀五式已经炉火纯青，只差第六式碎虚空。
“师父，有客人来了？我去招呼。”李逍遥说着就要往大堂走。
阳顶天伸手拦住他。
“等一下。”
李逍遥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
楼下的酒剑仙已经在大堂坐下了，老板娘端了一坛酒上去。他拍开泥封，也不用碗，抱着坛子灌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眼睛眯了起来。
“好酒！虽然比我们蜀山的差了点，但在这小镇上算是极品了。”
老板娘笑着奉承了几句，退回了灶房。
酒剑仙喝了大半坛，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天花板，像是能看穿楼板一样，直直地看向二楼的方向。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楼上的朋友，下来喝一杯？”
阳顶天没有动。李逍遥看向他，阳顶天微微点头，然后起身下楼。李逍遥跟在后面。
酒剑仙看到阳顶天，眼睛亮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阳顶天脸上移到腰间的霸刀上，又移回来，笑容收了收，然后又笑了，这次笑得没那么随意了。
“好刀。”他说，“坐。”
阳顶天在他对面坐下。李逍遥站在阳顶天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别紧张，小娃娃。”酒剑仙摆摆手，给自已倒了一碗酒，推给阳顶天，又倒了一碗自已端着，“喝。”
阳顶天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很烈，入口烧喉咙。
“炼虚合道巅峰。”酒剑仙盯着他，“你我同一个境界，但你的真气比我浑厚。打过才知道谁厉害。”
他把酒碗里的残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剑。
“出去走走？”
阳顶天放下酒碗，站起来。
三个人出了客栈，走到镇外的晒谷场。月光铺在黄土上，亮如白昼。酒剑仙站在晒谷场中央，拔出长剑。剑身清亮如秋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请。”
阳顶天按刀而立。
酒剑仙先动了。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阳顶天身侧，长剑斜劈。这一剑快如闪电，剑锋破空的声音被远远甩在后面。剑势凌厉，剑身上附着一层淡青色的剑气，那是真气外放凝成的剑芒。
蜀山御剑术。以气驭剑，在酒剑仙手中使出来，威力远非寻常弟子可比。剑光如匹练，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取阳顶天咽喉。
霸刀出鞘。
刀光一闪，与长剑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李逍遥耳膜发疼，他后退了几步，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中。
酒剑仙的剑法飘逸灵动，剑招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带着一股醉意——不是真的醉了，是他的剑法中融入了一种独特的节奏，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合某种韵律。有时剑走偏锋，有时正面硬撼，有时剑势已尽却又生出一股新力。
“好剑法。”阳顶天说。
“蜀山御剑术。”酒剑仙手上不停，剑势一变，剑光分化，漫天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一招已经有几分“万剑诀”的雏形，虽不及真正的万剑诀那般万剑齐发，但剑影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
阳顶天不退不让，霸刀迎上。他使的是开山式，刀势大开大合，一刀劈出，刀气如匹练般斩出，将酒剑仙的剑影从中劈开。酒剑仙身形一转，避开了刀气的锋芒，长剑从侧面刺来，角度刁钻至极。
霸刀横档，刀身挡住剑尖，发出一声脆响。酒剑仙借力腾空，半空中长剑连挥，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向阳顶天。这是蜀山御剑术中的剑气化形，三道剑气各有变化，一道直取面门，一道绕向背后，一道从下路攻来。
阳顶天刀势一转，断流式。霸刀横扫，刀气如月轮般扩散开去，三道剑气被一刀扫尽。同时他的身形前冲，刀锋直取还在半空的酒剑仙。
酒剑仙不慌不忙，长剑向下一点，剑尖点中刀锋，借力再次拔高，一个翻身落在三丈外。
“好刀法！”酒剑仙赞了一声，剑势再变。
这一次他的剑慢了。慢得像是在水里挥剑，每一剑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李逍遥看得心惊——那慢吞吞的一剑，仿佛封死了阳顶天所有退路。不是剑快，是剑意快。酒剑仙的剑意已经先于剑身到达了每一个可能的位置。
阳顶天识海中刀魂一震。
他闭上了眼。
酒剑仙的眉头跳了一下。
阳顶天再睁眼时，目光变了。不是变得凌厉，而是变得空了。不是空洞的空，是空无一物的空。他的刀随意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没有防备。
酒剑仙的剑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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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刀动了。不是快，是准。刀锋精准地点在剑尖上，分毫不差。酒剑仙变招，长剑下沉削向手腕，霸刀随之而变，刀身贴着剑身下滑，格开了这一剑。酒剑仙再变，剑势如蛇，缠绕而上。
两把兵器在月光下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都只是一触即分。刀魂领域已经无声无息地展开，方圆三十丈内，酒剑仙的每一剑都在阳顶天的感知中提前显现。
酒剑仙的额头上见了汗。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李逍遥只能看到一片银光。但阳顶天始终不紧不慢，霸刀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他的攻击。
“好霸道的刀意！”酒剑仙喝道。
阳顶天没有回答。他忽然转守为攻，霸刀斩出。
覆海式。
一刀挥出，刀气如海浪般向前推进，覆盖了前方一丈方圆。酒剑仙脸色一变，长剑连挥，在身前布下层层剑网。刀气撞上剑网，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剑网破了一层又一层，酒剑仙被逼得连退五步，最后一剑全力斩出，才将残余的刀气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道袍，胸口的位置被刀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中衣露了出来。
“好一个覆海。”酒剑仙不怒反笑，眼中战意更浓。
他将长剑横在身前，左手两指并拢，在剑身上一抹。剑身亮起一层青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剑鸣声嗡嗡作响。他猛地把剑往空中一抛，长剑在半空中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道剑光悬在半空，剑尖齐齐指向阳顶天。
“蜀山御剑术·万剑诀！”
九道剑光如流星般射下。这还不是万剑诀的真正形态——真正的万剑诀可以分化出千万支灵气飞剑，铺天盖地。但酒剑仙这随手一击，九道剑光已经凌厉无比，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阳顶天抬头看了一眼，霸刀向上斩出。
碎山河。
这一刀没有刀气外放，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九道剑光撞上那道裂缝，像是飞蛾扑火，一道接一道地碎裂、湮灭。最后一道剑光碎掉的时候，半空中传来一声脆响，酒剑仙的长剑现出原形，打着旋飞了出去，插在三丈外的黄土中。
酒剑仙愣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
“好好好！我司徒钟行走江湖三十年，同境界中从未遇到过对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他走过去把剑拔出来，插回鞘中，走到阳顶天面前，“你的刀法叫什么？”
“霸刀。”
“霸刀……霸刀……”酒剑仙念了两遍，“你这个人霸道，刀也霸道。你那最后一刀，刀锋过处空间都被撕开了，那一刀叫什么？”
“碎山河。”
酒剑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还有更强的刀法没使出来。”
阳顶天没有否认。
酒剑仙也不追问，转身走到晒谷场边上，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大口，仰头看着月亮，长出了一口气。“炼虚合道之上，是真仙境。真仙境之上，还有玄仙、天仙、金仙，再往上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人。”他看了阳顶天一眼，“不过那些境界，人界几乎没人能达到。蜀山掌门独孤剑圣，是真仙境的修为，已经可以傲视人间了。南疆拜月教的教主，也是真仙境。”
阳顶天点了点头。和他记忆中吻合。
“你的刀意已经踏入领域境的门槛了。”酒剑仙说，“等你刀意大成，应该就能触碰到真仙境的门槛。”
阳顶天没有再问。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酒剑仙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这小娃娃是你徒弟？”
“嗯。”
“根骨不错。”酒剑仙绕着李逍遥转了一圈，“练的什么？”
“刀法。”阳顶天说。
酒剑仙点了点头，忽然拔出长剑，在李逍遥面前挽了一个剑花。“小子，想不想学剑？”
李逍遥看了阳顶天一眼。阳顶天微微点头。
“想！”李逍遥说。
“跪下。”
李逍遥扑通一声跪下。
酒剑仙把剑横在他头顶，念了几句口诀，然后把剑收回去，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李逍遥。“蜀山御剑术的基础心法，拿去练。能练成什么样，看你自已的造化。”
李逍遥双手接过册子，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酒剑仙转身看向阳顶天，“你这徒弟不错，别浪费了。”
阳顶天没有说话。
酒剑仙仰头灌了最后一口酒，把葫芦挂在腰间，朝阳顶天摆了摆手，踉踉跄跄地往镇子里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咧嘴一笑。
“下次见面，我想看看霸刀真正的样子。”
阳顶天没有回答。
酒剑仙大笑着走了。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
晒谷场上只剩下阳顶天和李逍遥。
李逍遥捧着那本册子，翻了两页，抬头看向阳顶天。“师父，这个御剑术……”
“练。”阳顶天说，“我的功法你学，蜀山的功法你也学。学得越多越好。”
“是，师父。”
师徒二人踏着月光往回走。酒剑仙的话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炼虚合道到真仙境，是质变的一步，不是靠积累就能突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