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中,魏天成通过国运之力,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魏天成声音响彻皇城。
“进宫!”
听到魏天成的声音,众人连忙直起身。
林江转身,想要回马车。
却被张沉一把拉住。
“这段路,要走过去。”
林江一愣。
“额?”
张沉看着他,低声道:
“今日是帮你造势,方便你后面行事。”
林江明白了,点点头。
“多谢右相。”
“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指挥使和陛下对你的信任。”
“必然。”
张沉伸出手,握住林江的手腕。
“随我走。”
古自在走上前,站在林江另一边。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林江,向玄都城门走去。
阿正在后面和小灵儿玩耍,看到林江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阿正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一不小心撞开了几个站在路边的官员。
那几个官员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这是谁家孩子?”
“胆大包天!”
林江回过头,看向那几个愤怒的官员,微微一笑。
“抱歉,阿正有些顽皮。”
那几个官员一愣。
然后,他们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谄媚的笑容。
“没事没事!是我们不小心摔倒了!”
“对对对!是我们没看到路!”
开玩笑!
古自在和张沉亲自开路,并且让出中心位置。
这人的身份,岂是他们可以得罪的?
林江点点头,招了招手。
“阿正,过来。”
阿正跳到林江面前。
林江抱起他,对古自在和张沉笑了笑。
“请。”
“请!”
三人并肩,向城中走去。
玄都城内。
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当他们看到古自在和张沉一左一右,簇拥着一个白衣年轻人走来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是谁?”
“不知道啊,但能让指挥使和右相亲自开路,身份肯定不简单。”
“那头发好奇怪,半白的。”
“难道是哪个隐世的高人?”
“高人?你见过这么年轻的高人?”
而此刻,身后的官员里面,有人已经认出了林江。
“是他!是他!”
旁边的人连忙问道:“谁?你认识?”
“你们还记得江南出事的时候吗?当时右相在皇宫中放了一段影像,那里面出现的人,好像就是他!”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就是他!那个在江南救了千万人的高人!”
就在这时候,街道前面,一群身穿文人长衫的人突然围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
“退开!”
“大胆!”
侍卫拔出长刀,直接迎了上去,京城人士人侧目,不明白这群学生是不是发疯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拦路,这完全就是寻死。
这群文人停下脚步。
“官人,我们只是来感谢,请给我们一个当面道谢的机会。”
“是啊,我等只是想当面谢谢林先生和小武圣。”
“退下吧。”
这时候,张沉适当开口:“看你们衣着,有京城求学之人,也有国子监之人,今日陛下让我们迎接贵客,你们何故拦路?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这可是死罪。”
“多谢右相给我们机会开口。”
接下来,这些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
“江南柳白,叩谢先生,叩谢小武圣救命之恩。”
“安宁张伟,叩谢先生,叩谢小武圣救命之恩。”
“百业吴峥,叩谢先生,叩谢小武圣救命之恩。”
......
这些人,都是文人,他们的家在江南,只是在京城求学。
江南大难,他们躲过了一劫。
但是他们的家人,很多都埋在了废墟里面。
也有的人,被林江救了下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江南之事人尽皆知。
这些人都知道,有一位林先生,和小武圣,救了他们的亲人,只是不知道林江和阿正长什么样子。
文人重礼节,他们一直都想当面叩谢林江和阿正。
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甚至知道连文武百官都是后知后觉才认出来的林江?
自然是因为张沉。
张沉的府上有一位江南幕僚,他只是在合适的时候随口感叹了一句。
然后这个消息,便在江南士子之中传遍了。
这也是造势。
接下来,这些江南士子会将林江在江南所做的事情传播出去,再加上随后陛下颁发的旨意。
如此一来,林江在短时间之内便可名扬天下。
“原来是他!”
“那个就是小武圣?”
有人开始高呼。
更多的人跟着高呼起来。
林江上前一步,扶起带头的老者。
“诸位不必如此。
礼者,敬而已矣;义者,宜而已矣。
若有能力,见死不救,便失了做人的本分。
诸位饱读圣贤书,当知仁义在心不在口。
林某所为,不过是将诸位想做而未能做的事,做了一遍罢了。
换作是你们,也会如此。”
老者被林江扶起,听到这番话,眼眶却更红了,颤抖着声音说道。
“先生有所不知,家母八十有七,在江南老家独居。
她念旧,舍不得离开那住了六十年的老宅,不肯随我来京城享福。
每月家书往来,从未提过江南之事,只报平安。
直到那日,江南差人送来急信。
江南那场浩劫中,家母所在的那条街,烧得只剩三户人家。”
老人家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信上说,是先生您,亲自从火海里把家母背出来的。
您把她安置在安全处,还为她疗伤。
她当时昏迷,醒后只记得有个白衣先生,不知姓名。
直到最近京城说你要上京,我等才知道啊!”
老人家说着,双腿一软,又要跪下去。
“先生,父母之恩,重于山岳。
您救了家母一命,就是救了我全家!
此恩此德,老朽纵是结草衔环,也难报万一啊!”
老人家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我等亦是如此,先生之恩,无以为报。”
林江伸手将老者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扫过面前那些泪眼婆娑的士子,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诸位,快起来吧。你们的感激,林某心领了。
但这叩拜,当真不必。”
林江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是读书人,将来是要入仕为官、治理一方的人物。
与其把这份恩情记在我身上,不如将它记在心里——记着百姓的苦,记着百姓的难,记着这天下还有许多需要你们的地方。”
林江抬起头,望向远处,声音渐渐沉厚。
“我道家有言,济世度人,本分而已。
你们儒家也讲,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将来若有一日,你们站在朝堂之上,站在百姓面前,看到苍生有难,能够提笔写下一道利国利民的奏章,能够站出来为百姓说一句公道话——那便是斩妖除魔了。”
林江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些年轻的士子,微微一笑。
“笔,亦是剑。浩然正气,亦可诛邪。”
众人怔住,细细品味着这番话。
张沉看着林江,眼中也露出一丝敬佩,他没想到林江对儒家之道也有所涉及。
林江抬手,做了个请起的姿势。
“都起来吧。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将来若有一日,你们能以一已之力,护一方百姓,那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士子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眼中的泪水未干,却多了几分明亮的光。
“谨遵先生教诲!”
“我等必不负先生所望!”
林江点点头,抱着阿正继续向前走去。
人群无声分开一条道路。
身后,那些年轻的士子久久伫立,目送那袭白衣渐行渐远。
有风吹过,吹干了他们脸上的泪痕,却吹不散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
笔墨也可以斩妖除魔,未必需要浩然正气。
那日之后,江南士林多了一句话:儒道本是一家,提笔亦可济世。
林江走在街道上,听着两边传来的呼喊声,对着两边的人,微微点头。
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先生看我了!先生看我了!”
“我回去能吹一辈子!”
阿正趴在林江肩膀上,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街边有卖糖葫芦的,眼睛一亮。
“叽叽!”
阿正指着糖葫芦。
林江笑了笑。
“你不怕拉肚子么,等我空了给你做。”
“叽叽!”
阿正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东张西望。
文武百官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大玄建国以来,从未有一人,踏入京城便得百姓如此礼待。
皇宫。
贾乃站在宫门前,看到林江一行人走来,微微点头。
“陛下有旨:文武百官,全部上朝!觉生大师,可一起入朝旁听。”
“谨遵陛下旨意!”
贾乃对着林江点了点头,对卜算子几人道:“几位请随杂家去偏殿等候陛下召见。”
卜算子拱拱手:“劳烦公公了。”
太极殿。
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十二根盘龙金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
柱上雕刻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地面上铺着金砖,光可鉴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龙椅后面的屏风。
屏风上,用金线绣着一幅万里江山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在其中。
而屏风两侧,各有一根巨大的柱子,柱顶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阿正的眼睛,瞬间亮了,看着那两颗夜明珠,再看看柱子上的金龙,小脸上满是兴奋。
“叽叽!”
阿正挣脱林江的手,直接飞了起来,向着柱子上的夜明珠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