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令牌?”
古自在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这老瞎子,行,我知道了,公文呢?”
主事连忙将古山城传来的公文呈上,古自在快速浏览,心中念头转动。
卜算子那老家伙,神神秘秘,知道的事情远比表现出来的多,他特意去管这档子事,还用自已的名头压下去,绝非无的放矢。
“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古自在看向古山城方向,那老瞎子见识广博,说不定……认得这叶子的来历。
古山城,城东小院。
灵儿在一边玩耍,卜算子坐在茶桌前,桌上的书慢慢翻页。
“瞎子看书,你还真会玩。”
古自在出现在院子当中。
“哈哈。”
卜算子笑了起来:“我虽然眼瞎,但是心不瞎,只要我想看,什么都能看到。”
灵儿也跑了过来,脆生生的叫道:“古爷爷。”
“好久不见,小灵儿。”
古自在亲昵的摸了摸灵儿的头发,摸完后又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已的手。
他和卜算子并不是很熟,见面次数也不多,但是彼此却都很信任,可这信任从何而来?
还有这个灵儿,每次自已都是不由自主的会去摸她的头发,忍不住接受这一份亲近,这到底是为何?
到他这个境界,本不该被未知左右情绪。
“灵儿,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
“嗯。”
很快,灵儿搬出一坛酒。
两人对立而坐,几杯酒下肚,古自在开口说道:“每次遇到你,我总觉得有问题。”
“额。”
卜算子端起一杯酒,示意古自在继续说。
“我总感觉我的情绪被左右了,是你用了我不知道的手段弄出来的吗?”
“你就没想过是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吗?”
“哪样的人?”
卜算子喝了一口酒,慢慢说道:”都是希望这个天下太平的人。“
“这句话不错,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第一次遇到你,我打不过你,被你强制性摸了骨,还到处让人传言是我主动找你摸骨。
不过你的确没有算错,这一点我很佩服。
后面几次见面,我提出切磋你都拒绝了,我想再试试!”
古自在说完,周围温度骤降,一朵朵雪花开始飘落,灵儿好奇的看着天空,伸出手接住雪花。
卜算子就像看不见一样,依然独自喝酒,周围的雪花到他身边一丈之地便转变方向,飘向远处。
古自在右手伸到腰间,一把握住刀柄,雪花狂舞,向着卜算子猛压而去。
眼看雪花就要碰到卜算子,一根竹杖飞出,落到卜算子身前。
竹仗发出一道绿光,将卜算子笼罩,雪花在无法存进。
“爷爷,你们在干什么?”灵儿开口叫道。
古自在松开手,缓缓说道:“你比我想象中强。”
“没你想的那么强,若真是生死决斗,我肯定挡不住你。
你利用异象,杀意就逼的我不得不拿出竹仗抵抗。
若是加上你的煞气,我肯定挡不住。
这世间之事,当真是变化无常,你明明脾气火爆,突破武圣却觉醒了寒冰异象。”
卜算子缓缓说道。
古自在掌控镇妖司四十余年,死在他手上的妖魔鬼怪和江湖中人不知道多少,他的煞气,才是他最强的手段!
“你到底是谁?”
古自在曾经调动镇妖司查询过卜算子,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线索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这个天下,连镇妖司都查不出来的人,肯定有问题。
“前面已经回答过了,我们是一类人,身份并不重要。”
卜算子说完,没等古自在继续追问,继续开口:“这次来找我,是有事情吧?”
“嗯。”
古自在点点头,拿出了三片树叶。
“曼陀罗藤!”
卜算子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你知道?”
“曼陀罗是一种精怪,形似植物,但其实是动物,此藤蔓诞生便有灵智,藤蔓由叶片组成,叶片是剧毒之物,靠近便会产生幻境,其本身可以千变万化,你从何得来的?”
古自在隐瞒了魏天成的事情,只是说遇到几个突袭镇妖司的妖人,斩杀后在镇妖司士兵们脑袋里发现虫子,最后变成叶子。
“这东西哪里有?”
卜算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佛国。”
“嗯!”
古自在眼中冒出一丝精光,如果是佛国,那就说得通了。
“未必是佛国,佛国没有理由这么做。”卜算子开口说道。
“利益所在,何须理由?佛国一直想在大玄建立势力,却被陛下阻止。而且若陛下出事,国运动荡,对谁最有利?”古自在开口问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人故意这么做呢?就是要让大玄对上佛国,产生间隙?大玄若是佛国开战,那不是比陛下死去动荡更大,这对佛国有什么好处?”
古自在沉默,仔细一想,卜算子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如此一来,若不是佛国,那么这大玄之内,定然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隐藏。”
古自在眉头紧锁,有武圣,能拿出彼岸花和曼陀罗这两种神秘的东西,这个势力肯定非常强大,可为何庙堂和江湖一点风声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就不知了。”
卜算子摇摇头,大义灭亲,这种事情他做不到。
“不管是谁,敢对陛下、对镇妖司出手,我必将其揪出,碎尸万段!卜算子,你既然知道这么多,这曼陀罗藤,可有克制之法?彼岸花毒,又当真无解?”
“曼陀罗之毒,基本......”
说到这里的时候,卜算子突然停顿,他想到了林江,正常的手段的确无法监测,但是林江或许有办法。
“我认识一个朋友,或许有办法,我不确定,不过我可以去帮你问问,如果有办法,我就把东西送到镇妖司。”
卜算子不希望天下动荡,也不希望江家出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大玄稳定一些,让家族知难而退。
“至于彼岸花毒……生于阴阳交界,死寂之地,其性纠缠魂魄,腐蚀生机,与曼陀罗藤的致幻惑心不同,更加霸道歹毒。
想要根除,要么有传说中那些逆天神药,要么就是有武圣之上的强者,利用无上手段剥离!”
这两条路,都是无解之路。
“还有一条路,你知道的。”
古自在点点头,抬起酒杯:“喝酒。”
最后一条路,自然是国运,但是魏天成不会选,古自在同样不会选。
“你执掌镇妖司,护卫大玄,此心可敬。
但如今暗流汹涌,佛国阴影,朝堂诡谲。你追查曼陀罗藤是职责所在,但切莫被仇恨与急切蒙蔽双眼。
尽快突破,好好修行,才是你应该做的。
如果你能突破武圣之上,那么这一切不是就迎刃而解了。”
古自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自嘲的摇了摇头。
“你倒是真看得起我,,北朔那位,天纵奇才,战斗一生都未能突破,我还差得远。”
古自在说完,突然开口问道:“你说这世上瞒得过你的事情不多,那位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武圣大圆满。”
“额,你还真知道?”
“我猜的。”
“咳咳。”
古自在被呛得咳嗽,伸出手指着卜算子哭笑不得,主要是卜算子一直都是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突然来一句玩笑,让他有些意外。
“那位太强势,也不信命,只信自已,我可不敢给他摸骨。”
两人饮酒一直到第二天,像一对老友一般。
“我回玄都了,曼陀罗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嗯。”
古自在走后,卜算子站起身。
“灵儿,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去哪里?”
“去一个好地方。”
金陵城。
孙炎希望林江可以去家里做客,又怕林江不愿意,心里一直忐忑,要不要提出这个要求。
左思右想,孙炎还是带着林江走向客栈。
“你家不是在金陵城么?”
“是啊。”
“那为何还要住客栈?”
“额。”
孙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开口说道:“先生,请跟我来。”
十分钟后,几人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口。
“就是那里,先生,我去叫我父亲。”
孙炎说完就跑了,林江哭笑不得。
很快,孙父和孙家兄妹走了出来。
孙炎的父亲孙仲,是一位面容儒雅,气质温和的中年大夫。
“林先生光临寒舍,蓬荜生辉。犬子多次提及先生,皆是推崇备至,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孙仲拱手说道。
林江微笑还礼:“孙大夫客气了,孙炎沉稳干练,孙悦姑娘聪慧灵秀,皆是孙大夫教子有方。晚辈不过一乡野郎中,路过宝地,冒昧叨扰了。”
“先生过谦了。”
孙仲见林江言语谦和,毫无倨傲之色,心中好感更增:“听炎儿说,先生医术通玄,于他有救命点拨之恩,孙某感激不尽。”
“父亲,先进去再说。”孙炎开口说道。
“对对对,你看我这老糊涂了,岂有在门外待客之道,林先生,请!”
几人走进正堂,孙炎和孙悦乖乖站在一边,林江和孙仲就像是老熟人一样,聊起了天。
林江虽主修道法,但医道相通,在蓝星时亦博览群书,对此界药材、病理也有独到见解,往往寥寥数语,便能切中要害,让孙仲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称妙,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孙炎与孙悦见父亲与林先生相谈甚欢,心中亦是欢喜。
气氛正融洽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孙府的老管家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新沏的茶壶与茶盏,低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