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怀疑,哥哥为何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让自已来找他。
想到孙炎的嘱托,孙悦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微湿的黄符递了过去。
“我哥是孙炎,他出事了,让我带着此物来找你。”
林江看到黄符,眼神骤然一凝,这是他去年送给孙炎的信物,告知若有性命攸关的急难,可凭此符来寻。
“诸位乡亲,实在抱歉,林某有十万火急的急事,必须立刻处理。今日义诊暂且到此,请诸位明日再来!”
林江立刻站起身,对院中几位等待的镇民拱手。
几位镇民都是淳朴之人,见林江神色严肃,又看到那狼狈满身是血的姑娘,知道定是出了大事,纷纷摆手。
“林村长您忙您的!救人要紧!”
“我们没事,明天再来也一样!”
“快去吧!”
林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内室。
孙悦急忙跟上,却被林江挡住。
“就在外面等。”
“好。”
内室中,林正正趴在地上,用蜻蜓逗弄着一只误入室内的甲虫,看到林江进来,立刻抬起小脑袋。
“阿正。”
林江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我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出去一趟。现在是白天,不适合带着你,你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任何人叫门都不要开,明白吗?
就像平时白天一样,好好休息。”
林正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感应到林江语气中的急迫和担忧,难得地没有闹腾,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主动跑到床边,掀开床板,跳进了那口杉木棺材里,还自已把小被子拉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叽叽。”
林江对他笑了笑,这次没有贴上镇尸符,只是轻轻合上了床板。
手指一动,铜钱剑飞起,缠绕在腰间。
门口,孙悦心急如焚,看到林江走出来,忍不住催促。
“林先生!我们快走吧!我哥他……”
“莫慌,越是危急,越需冷静。”
林江打断她,语气沉稳,自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走!”
两人出了济安堂,林江牵出院里拉药车的那匹健马,对孙悦道:“情况紧急,事急从权,得罪了。”
林江说罢,翻身上马,伸手将孙悦也拉了上来。
孙悦还是第一次与陌生男子共乘一骑,脸上不由一红,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紧紧抓住马鞍。
“指路!边走边说!”
林江一抖缰绳,健马长嘶一声,朝着镇外疾驰而去。
路上,孙悦将如何跟踪张力,如何被发现,张力如何翻脸动手,哥哥如何掩护自已逃脱并让她来求救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林江默默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两人快马加鞭,很快来到了先前激战的荒野。
林江勒住马,飞身而下,很快便在一块石头上发现了一片染血的破碎衣料,又在不远处的泥地上,发现了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以及一些凌乱的脚印。
“林先生,血迹还未干,我们快去追啊!”
孙悦急得直跳脚。
“急不能解决问题。”
林江俯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尚未凝固的血迹,随即在旁边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和一支朱砂笔,凝神静气,指尖微光一闪,沾了朱砂,笔走龙蛇,迅速在黄纸上绘制出一道符文。
画毕,林江将黄纸叠成一只精巧的纸鹤。
紧接着,林江拿起那片染血的碎布,指尖清光一点,碎布上残留的气息被注入纸鹤之中。
“天地玄黄,气息为引,千里追踪!”
林江低喝一声,对着纸鹤轻轻一吹。
那黄纸叠成的纸鹤,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然后扑棱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朝着官道延伸的东北方向,疾飞而去。
“这……这是……”
孙悦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这完全超出了她对江湖的认知。
“此乃追踪之术。”
林江站起身对还在发愣的孙悦说道:“东北方向,你骑马慢慢跟来,我先走一步。”
说罢,不等孙悦反应,林江一步踏出,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清风托起,轻若无物地飘掠出去,眨眼间已在二十丈开外。
再一点,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已超过了空中飞行的纸鹤,迅速消失在官道远方的拐弯处。
孙悦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什么乡村郎中?
这分明是……
是神仙手段,哥哥让自已来找的,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孙悦猛地回过神,看着空中那越飞越远的红色纸鹤,一夹马腹,催动坐骑追了过去。
林江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在官道旁的密林中急速穿行。
张力驱车赶路,速度不慢,但马车终究不如单骑迅捷,更何况是林江这种修行者,若不是为了节省元气应对后面的战斗,林江完全有能力短时间御空而行。
很快,林江便发现了马车,并且确定孙炎就在其中。
林江并未急着出手,隔着数十丈距离,隐藏在旁边的树木之中。
按照孙悦所说,此人是一位江湖中的一等高手,一等高手,已经不是等闲之辈,这种人放在蓝星就是超人的存在。
江湖中,将武者分为三等。
三流高手,修炼出内力,可开碑断石,属于在江湖中初露头角的人物。
二流高手,内力离体,可发出剑气,罡气,这一类已经不惧怕寻常精怪,可以参加考核进入镇妖司。
一流高手,内力护体,真气大成,形成煞气,可斩妖除鬼!
至于在上面的手段,林江就知之甚少了,只是孙炎提过,这个世上存在一些超一流高手,不过他并未见过这些人出手。
在这个世界,林江对邪祟并不害怕,道家的道术本来就是克制邪魔的,但是对于张力这种一流高手,道术并没有什么加成。
然而,张力也不是等闲之辈,是刀口舔血数十年,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江湖枭雄。
虽然没有修行者那般敏锐的灵觉,但那份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危机直觉,此刻正疯狂报警,让他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被一条毒蛇在暗处盯上,可每次猛然回头或凝神感知,却又一无所获。
“吁。”
张力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停在官道一处相对开阔之地。
张力跳下车,手握刀柄,目光扫视四周密林,朗声道:“是哪位朋友在此?跟了张某一路,何不现身一见?这般藏头露尾,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声音在旷野中回荡,惊起几只飞鸟,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张力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仔细检查了车轮,地面,甚至抬头望了望天空,依旧没发现任何跟踪者的痕迹。
“难道是连日奔波,心神不宁产生的错觉?”
张力暗自嘀咕,却不敢放松警惕,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未消失。
故作镇定地转身,准备回到马车。
就在张力一只脚踩上踏板,身体重心将移未移的刹那,眼中精光爆闪,猛地扭腰回身,长刀已然出鞘半尺,带起一抹凌厉的寒光,斩向身后空处!
刀风呼啸,却只斩断了空气。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风吹动荒草的簌簌声。
张力收刀入鞘,脸上疑惑之色更浓,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已真的有些疑神疑鬼了,抬脚真正踏上了马车。
然而,就在张力心神因两次试探无果而稍有松懈,正准备催动马匹加速离开这让他不安的地段时。
“轰隆!!!”
脚下坚实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塌陷,一个直径足有丈许,深不见底的大坑骤然出现。
拉车的马匹惊惶嘶鸣,连车带马,连同车上的张力与昏迷的孙炎,一起朝着深坑坠去。
“不好!”
张力惊骇之极,但反应极快,在失重感传来的瞬间,丹田内力狂涌,双腿猛地一蹬马车底板,身形如同大鸟般向上急蹿,同时右手闪电般抓向车内昏迷的孙炎。
“嗖!”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侧方密林中激射而出,直取张力后心。
剑身红光吞吐,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直指要害!
“来得好!”
张力脸上惊骇的表情瞬间消失,露出一种老辣狠戾的冷笑。身在半空,看似无处借力,腰部却诡异地一拧,原本抓向孙炎的手倏然收回。
同时,张力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柄厚重的百炼精钢长刀已然在手,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斩向袭来的铜钱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铜钱剑被这势大力沉的裂岳刀意一刀狠狠劈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直接斩得倒飞出去。
那八十一枚古铜钱上,赫然留下了数道清晰的深痕!
铜钱剑,乃至阳破邪之器,对妖魔阴魂有极强的克制与杀伤力,其威力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其材质与蕴含的破邪正气。
但对上张力这种气血旺盛,内力雄浑的纯粹武者,其坚硬程度便显得有所不足,更难以发挥出对阵妖魔时的属性压制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