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无可能!”莫罗残破的水晶躯体剧烈震颤,十二个切面摩擦出大片火星,“那些界壁蕴含破序境的大道本源,连白昼裁决都要费尽力气才能斩断!这群虫子凭什么能吃得下去”
深渊核心室內鸦雀无声。
全息屏幕上,那些体长仅一丈有余、外形多刺节肢背覆硬甲的怪物,正趴在暗红色的宇宙残骸上疯狂咀嚼。
没有眼睛的头部中央,那张布满灰白獠牙的环形巨嘴每一次开合,都会將一大块闪烁著高维法则纹路的界壁咬碎,咽入腹中。
那些连半步超脱强者都无法直视的破序境法则碎片,在它们嘴里脆弱不堪。
云若曦攥紧生命法杖,凝视屏幕:“它们体內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甚至没有常规的生命气血。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高维物质在堆叠。”
杨宇坐在指挥椅上,手指敲击扶手,发出一长两短的节奏。他盯著画面,灰金竖瞳中亮起兴奋的光。
“师父。”杨宇开口,“你去试试成分吧!”
李擎苍一把抽出背后的裁决之剑投影。
他没有出舱,只是立在控制台前,单手握剑,顺著深渊开启的一丝观测缝隙,隔空斩出一剑。
灰暗的剑气脱手而出,蕴含著接近第一步超脱者的威能,足以劈开十个天武神界。
剑气无声无息穿透虚无,横跨万亿光年,精准劈向残骸边缘一只落单的硬甲怪物。
怪物察觉到威压逼近。它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停止进食。
它转过没有眼睛的头部,环形巨嘴对准袭来的剑气,猛地张开。
剑气没入巨嘴,没有爆裂,没有声响,直接消失无踪。
怪物的背甲上闪过一丝灰暗流光,腹部隨之一鼓,张嘴打出一个带有剑气锐意的气嗝。
隨后,它转回头,继续啃食残骸。
李擎苍握剑的手顿在半空。
“我这一剑,能斩断法则因果。”李擎苍盯著完好无损的怪物,“它直接生吞了。”
杨焰冷哼一声,掌心窜起一团黑色毁灭之火。
她单手一甩,黑色火莲穿过观测缝隙,精准落入残骸上的一处虫群聚集地。
毁灭法则轰然爆发,黑色火焰瞬间吞没十余只硬甲怪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惨叫,没有烧焦的痕跡。
那些怪物在火海中齐齐扬起头部。
环形巨嘴中產生极强的牵引力,將四周的毁灭黑火强行拉扯入腹。
十余只怪物分食了所有火焰,背部硬甲泛起一层黑亮的金属光泽。
“它们在吸收法则力量成长。”路西法拔出十字剑,暗紫色羽翼完全展开,“能量攻击对它们不仅无效,还是大补之物。”
莫罗缩在控制台角落,声音带著无法遏制的恐惧:“那是鸿蒙噬界蠹。伟大存在的古老卷宗里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真神陨落,躯壳朽坏,鸿蒙之气侵入死穴,便会滋生出这种伴生虫。它们不修大道,不懂法则,纯靠吞噬高维本源强化肉身。在鸿蒙之中,它们是神魔残骸的绝对清道夫。”
杨宇没有急著下结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全息屏幕,落在那片密密麻麻的虫群上。
两百倍领悟的天赋全速运转,將画面中每一个细节拆碎、咀嚼、重组。
一个极其简单的算术题摆在面前。
噬界蠹吃得快。
破序境的界壁在它们嘴里跟豆腐没区別。
按照屏幕上这群虫子的进食速度,最多一个纪元,整个伤口周围的宇宙残骸就该被啃得渣都不剩。
可莫罗说过,晋死了很久很久。
“那晋死多少年了”杨宇忽然开口。
莫罗一愣,残破的切面转了半圈:“根据伟大存在的古老卷宗推算,真神晋的陨落距今至少跨越了数千万个纪元……”
“数千万个纪元。”杨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伸手点向屏幕。
画面放大。
伤口边缘,无数噬界蠹趴在暗红色的宇宙残骸上撕咬。
它们的密度极高,层层叠叠,几乎把整道伤口堵得严严实实。
但伤口的大小。
“小机,调取这道伤口的全景扫描,跟之前的混沌海星图做比对。计算一下这道伤口有没有在扩大。”
万机之神的蓝光闪烁了三秒。
“主宰,比对完毕。这道伤口的边界极其稳定。在我们观测的这段时间內,未检测到任何扩张趋势。”
控制室安静了一瞬。
李擎苍最先反应过来,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不对劲。那帮虫子一直在吃,吃了几千万个纪元,伤口居然一点没扩大”
“伤口没扩大,不代表虫子没在吃。”
莫罗从控制台下方的阴影里飘出半个身位,残破的水晶躯体勉强亮起微弱的蓝光。
他的电子音虽然还在发颤,但涉及到自身观测者专业的领域,那点仅存的学者自尊硬生生把他从死机边缘拽了回来。
“真神確实陨落了。但这具躯体跨越数千万个纪元,依然没有彻底崩溃分解。”
莫罗转动著十二个切面,將一道光束打在全息屏幕的伤口断面上,“这说明,祂的肉身在最底层还保留著原始本能。你们看那些断面的组织结构,暗红色的法则纹路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那不是生命体徵,是真神级別的肉身自愈机制。”
莫罗鬆了一口气,似乎找到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合理解释。
“虫子啃食多少,伤口就癒合多少。两边的速度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所以几千万个纪元过去,这道伤口既没有癒合,也没有继续恶化。”
李擎苍没说话。
他把裁决之剑的投影往肩膀上一扛,粗糙的大手把嘴里叼著的雪茄拿下来。
老头侧过身,灰白的眉毛拧在一起,死死盯著屏幕。
“小莫。”
李擎苍开口了,语气就像在教训新兵连里最蠢的刺头。
莫罗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截。
“你把画面往左边拉。对,拉到那片虫子最密集的地方,放到最大。”
万机之神眼球蓝光一闪,严格执行指令。
画面横移,聚焦。
伤口边缘最密集的虫群中,几只体型稍大的噬界蠹腹部异常肿胀。
它们体表覆盖的硬甲裂开几道惨白的缝隙。粘稠的灰色体液中,五六只幼体直接从母虫背部的裂缝里挤了出来。
幼虫落地,发出吧唧一声闷响。它们没有任何停顿,落地不到三秒,无眼的头部便立刻张开环形巨嘴,一口咬住暗红色的宇宙残骸,开始疯狂进食。
繁衍。
极其高效、完全不需要发育周期的断崖式繁衍。
“看见了吧。”李擎苍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这帮虫子不光能吃,还能生。吃得越多,生得越快。吃得多生得多,一生出来立刻接著吃。”
李擎苍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
“按你刚才的说法,伤口的自愈速度是固定的。但这帮虫子的数量要是呈几何倍数一直往上涨,就算这皮再厚,也迟早被生生吃穿。”
紧接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几千万个纪元过去了,这层皮没穿。连一寸都没扩大。”
李擎苍冷笑一声,把手指收回。
“这说明什么说明虫子的总数,根本就没变过。”
深渊核心室里一片死寂。
莫罗的残躯彻底停止转动。
晶体表面闪过几道杂乱的乱码。他並非不懂这个极其简单的加减法逻辑,他是根本不敢顺著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推演。
杨宇靠在吞神者头骨打造的指挥椅上。
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原本是一长两短。此刻,变成了极其密集的匀速敲击。
他盯著屏幕上那层层叠叠的噬界蠹虫群,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虫子在吃,在生。但总数不变。”
杨宇站起身,径直走到全息屏幕正前方。灰金色的竖瞳里亮起一团火,那是闻到血腥味的狂热。
“那多出来的虫子,去哪了”
这个问题砸下来,比刚才葬宙的冰冷注视更让人脊背发凉。
杨宇抬起右手,食指在屏幕上虚空画了一个圈,將那道横亘万亿光年的巨大伤口整体圈入其中。
“控制一个族群数量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定期屠杀,要么让其断绝生育能力,但显然不是后面这一种。”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控制室里的每一个人。
“有东西,一直在这道伤口附近蹲守。它在等。等这些噬界蠹吃饱,等它们拼命繁殖。然后,把多出来的那些肥虫子,统统收割掉。”
杨宇点指著自己的太阳穴。
“噬界蠹吃的是什么是真神的遗骸。它们肚子里装的是什么是被咀嚼、消化过的高维本源。”
“把这些吃饱的虫子收割掉,就等於省去了自身消化真神残骸的危险,间接吞噬了最纯净的真神力量。”
杨宇笑了。笑容中透著极致的森寒与贪婪。
“这不是鸿蒙天灾,这他娘的是人工养殖。”
“有人把真神的致命伤口当成了天然牧场,把这群能生吞破序境法则的噬界蠹当成了牲口。养肥一批,宰杀一批。周而復始,细水长流。”
“几千万个纪元。这人就趴在真神的尸体上,不声不响地薅了几千万个纪元的羊毛。”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杨焰手心里的毁灭黑火瞬间熄灭。路西法十四只暗紫羽翼紧紧贴住脊背,握著十字剑的手指骨节发白。
希兰原本无风自动的银髮垂落下来,代表概率与因果的织体彻底停止运转。
小白的九条尾巴耷拉在地上,粉色的眼眸中全是茫然与战慄。
李擎苍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菸头,又塞回嘴里,咬得极紧。
“这养殖户,胃口真大。”
莫罗的残躯突然剧烈震颤,十二个切面交替爆闪出刺眼的红光,控制不住地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能在真神遗骸上搞这种规模的寄生,而不引起诸如『白昼裁决』那种顶级免疫系统的察觉……这种手段……”
莫罗的声音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扭曲的频率。
“是那位伟大存在!只有祂!只有那个亲手重创了『晋』的伟大存在,才能拥有这种屏蔽底层法则的伟力。祂已经不满足於简单的观测与压制,祂要利用噬界蠹把这具神躯彻底吸乾!”
“闭嘴。”
杨宇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威压,没有怒火。但莫罗的旋转瞬间僵死。
“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刚才那道白光切碎了”杨宇走回指挥椅坐下,双腿交叠。
“那位伟大存在,是正面击杀晋的贏家。这是一场神战的结局。”
杨宇指著屏幕上的伤口。
“一个贏家,想要处理战败者的尸体,需要花几千万个纪元,躲在一个不起眼的伤口里,偷偷摸摸地养虫子”
“祂连晋都能杀,想吃肉直接拔刀切就行了。免疫系统在祂面前算个屁。用得著这种下三滥的偷鸡摸狗手段”
莫罗的电子音卡壳了。
逻辑太简单。简单到粗暴。
一个能正面把永恆真神打得寂灭的存在,绝不可能去干这种如同寄生虫般猥琐的勾当。
“不是伟大存在。”云若曦握紧生命法杖,接口道。
“也不是真神內部的免疫系统。”李擎苍吐出烟雾,眼神冷硬,“免疫系统只会杀毒,不会养毒。”
“那结论就只剩下一个。”
杨宇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灰金色的眼眸中涌动著令人心悸的暴乱感。
“在这片名为『晋』的尸体里,不仅有外部的强盗,有內部的杀毒软体,还藏著一个第三方。”
“一个既不是伟大存在,也不是原住民的『偷窃者』。”
“它藏在真神的伤口里,避开了所有的目光,吃了整整几千万个纪元。”
深渊核心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刚刚从白昼裁决的抹杀中逃得一命。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要躲在这个微观角落,就能暂时获得喘息。
可杨宇的一番推演,直接把眾人拉入了一个更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这个能在两位至高存在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建立“养猪场”的未知势力,其实力绝对恐怖到无法用语言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