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试炼:血肉磨坊。】
【规则:生存,收集,直至磨坊停止。】
【源质数量,將作为第一轮排位的唯一標准。】
话音落下的瞬间,斗兽场的正中心,那片由灰色晶体砖铺就的广阔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咔嚓!
地面从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紧接著,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青铜磨坊,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磨坊分为上下两部分,下盘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万里的巨大磨盘,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符文。
上盘则是一个倒扣的、同样大小的磨盘,缓缓旋转,两个磨盘之间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中闪烁著毁灭性的能量电弧。
磨坊的顶端,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漏斗,漏斗的开口处,空间正在剧烈扭曲,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轰隆隆!!”
磨坊开始转动,那声音沉闷得像是宇宙在呻吟。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压力,从磨坊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斗兽场。
这压力不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所有站在这里的生灵,都从这个维度上一点点抹去。
小白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压上了一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深渊母神的本源之力自动护体,才勉强抵消了那股不適。
路西法眉头微蹙,她身后的十二只羽翼轻轻一振,一道暗金色的光晕將她包裹,隔绝了那股压力。她能感觉到,这磨坊的运作,正在抽取周围零点维度的能量,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碾压”规则。
“有点意思。”杨焰舔了舔嘴唇,她体內的毁灭本源在这股压力下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像是一团被压缩的火焰,隨时准备爆开。
万机之神的粉色脑壳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框:【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存在性剥离场!建议启动最高级別防御协议!】
“都別紧张,站稳了。”杨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依旧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仿佛那股能让主神都感到窒息的压力,真的只是拂面而来的微风。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座磨坊,而是扫了一圈其他十根青铜柱上的代行者。
机械星轨巨蛇的身体微微盘紧,每一枚鳞片都在高速演算著应对策略。
无面发光体周身的光芒变得黯淡了一些,显然是在收敛能量,减少与磨坊压力的接触面。
那个自称希兰的织梦者,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柱子上,她微笑著对杨宇点了点头,隨后裙摆上的星河流转,形成一个巧妙的能量循环,將压力引导向了虚空。
而那团黑色的液体,墨菲,则显得有些兴奋。
它的身体表面涌动著,似乎很享受这种纯粹的毁灭气息。
它那只独眼转向杨宇,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和嘲弄。
就在这时。
磨坊顶端的那个黑色旋涡,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吼!!!”
悽厉的咆哮声从旋涡深处传来。
紧接著,数以万计的庞大身影,被硬生生从漩涡中拽了出来,如同下饺子一般,掉进了那个巨大的漏斗。
那些生物千奇百怪。
有体长数千米、浑身长满骨刺的虚空巨兽。
有扇动著能量翅膀、散发著神性光辉的异族神灵。
甚至还有一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元素生命。
它们每一个,都拥有著至少主神级別的力量,放在任何一个宇宙,都是一方霸主。
但在这里,它们只是“原料”。
它们发出惊恐的嘶吼,疯狂地挣扎,试图从漏斗中爬出来。
但磨坊的吸力太强了,无论它们如何挣扎,最终都无可避免地滑向了磨盘的缝隙。
“滋啦!!”
第一个被捲入磨盘的虚空巨兽,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地发出来。
它那堪比神金的坚硬肉身,在两个磨盘的碾压下,瞬间被磨成了最细腻的血肉浆糊。
神格、灵魂、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道缝隙中被彻底分解、碾碎、重组成一种全新的物质。
一股殷红中带著点点金芒的粘稠液体,从磨盘下方的出水口缓缓流出,匯聚在磨坊底部的巨大凹槽中。
那液体散发著一股奇异的香气,仅仅是闻到,就让小白感觉自己体內的神力开始沸腾。
“源质……”
路西法轻声说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就是观测者们想要的。通过磨灭无数生灵,提取他们生命中最本源的精华。”
这哪里是试炼
这分明是一场最高效的屠杀和榨取。
看著那些曾经强大的生命,如同垃圾一样被投入绞肉机,小白的脸色有些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噁心。”她低声骂了一句。
“不,这叫高效。”
杨宇纠正道,他的眼神很平静,“把一万种不同的矿石,熔炼成一种標准的钢锭。对於工厂主来说,这很合理。”
他嘴上说著合理,心里却在盘算。
这玩意儿,效率比自己一个个去打怪收割高多了。
观测者们还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搞出这种全自动流水线。
这源质,看起来能量纯度极高,几乎没有任何杂质。
要是能弄回去给蓝星那帮人泡澡……
杨宇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就在他盘算的时候,其他的代行者已经动了。
只见离磨坊最近的一根青铜柱上,一个浑身燃烧著苍白火焰的骷髏代行者,猛地冲了出去。
他没有去攻击磨坊,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出现在磨坊底部的凹槽上方。
他张开嘴,一道苍白的旋风从他口中喷出,卷向那些刚刚生成的源质。
然而,就在他的旋风即將接触到源质的瞬间。
“滚!”
一声暴喝,来自另一个方向。
那条机械星轨巨蛇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快如闪电,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尾巴尖端的一枚鳞片瞬间亮起,释放出一道时间静止的波动。
骷髏代行者的动作停滯了千分之一秒。
就这千分之一秒,巨蛇的尾巴已经拍在了他的身上。
轰!
骷髏代行者像炮弹一样被砸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斗兽场壁垒上,半边身子都碎了。
机械巨蛇发出一声胜利的嘶鸣,张开巨口,就要將那一池的源质全部吞下。
可它还没来得及动作,那团黑色的液体墨菲,已经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从天而降,罩向源质池。
“墨菲!你敢抢我的!”
机械巨蛇怒吼,蛇头调转,喷出一道毁灭性的粒子光束。
黑网被光束射穿了一个大洞,但依旧成功地捲走了一小半的源质,迅速缩回了墨菲所在的青铜柱。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十一个代行者,为了爭夺那第一批產出的源质,各显神通,打得不可开交。
法则对轰,神力炸裂。
整个斗兽场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杨宇所在的这根青铜柱,和他对面的希兰,暂时没有加入战局。
“看到了吗”
希兰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直接传到杨宇耳边。
“这就是血肉磨坊的本质。它不仅仅是屠杀,更是挑拨。观测者们想看的,就是我们为了这些源质自相残杀。”
杨宇没理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中的混战。
就像在看一群饿狗抢食。
他注意到,那个黑色的液体墨菲最为狡猾和强大。
它总能用最小的代价,抢到最大份的源质。
在又一次抢到一大团源质后,墨菲那只独眼,再次挑衅地看向了杨宇。
它的身体表面一阵涌动,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而你,连下场的勇气都没有。
紧接著,墨菲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没有將抢来的源质完全吸收,而是分出了一小部分,猛地甩向了那座正在轰鸣的巨大磨坊。
嗡!
磨坊在接触到那团源质的瞬间,转速陡然加快。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碾压之力,没有散向全场,而是被墨菲用某种诡异的法则,精准地引导,如同聚光灯一般,笔直地照向了杨宇所在的最后一根青铜柱。
“新人,观测者们喜欢看戏。”墨菲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既然你不敢下来玩,那就先当个开胃菜,让大家看看,你这身骨头,够不够硬!”
那股被墨菲精准引导过来的碾压之力,像是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砸落。
不同於之前瀰漫全场的平均压力,这一次是十倍强度、高度聚焦的定点打击。
杨宇脚下的青铜圆柱,那直径万里的巨大平台,首当其衝。
“嗡!!”
圆柱的表面,那些古老的青铜纹路瞬间亮起,试图抵御这股外力。
但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
“咔嚓……咔嚓咔嚓……”
细微但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从杨宇的脚下开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顺著青铜平台向四周蔓延开去。
构成平台的晶体砖,內部封印的那些破碎宇宙虚影,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校长!”万机之神尖叫起来,“空间正在塌陷!我们脚下的稳定结构正在被强制解离!再过三秒,这根柱子就要崩了!”
“闭嘴。”杨宇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双手还插在口袋里。
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不仅仅是作用於脚下的平台,更是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身体,试图碾碎他的每一个细胞,磨灭他的神魂。
小白咬著牙,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米深的海底,周围的水压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挤出来。
要不是杨宇之前分给她的那股虚空能量还在体內流转,她现在可能已经跪下了。
路西法身后的十二翼光芒大盛,暗金色的符文在羽翼边缘疯狂流转,形成一个独立的领域,勉强將她和身边的万机之神护在其中。
但即便是她,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普通主神的范畴,无限逼近了“规则”本身。
只有杨焰,情况稍好一些。
她体內的毁灭本源与这股碾压之力同出一源,都是纯粹的破坏。压力越大,她体內的火焰就烧得越旺,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抗与平衡。
但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小宇,这个黑漆漆的混蛋在挑衅你!”
杨焰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要我一把火烧过去”
“烧什么烧,別浪费能量。”
杨宇终於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防御,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直接走到了青铜圆柱的最边缘,直面那股压力的最中心。
“轰!”
仿佛是火上浇油,他这个举动,让那股碾压之力变得更加狂暴。
他脚下的平台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崩碎了一大块。无数碎裂的青铜砖块,如同陨石雨一般,坠入下方的无尽虚空。
杨宇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任由那股足以压垮星辰的力量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他的风衣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黑色的头髮向上飞扬,像是燃烧的火焰。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吞噬了自己宇宙的狂徒!”
墨菲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在斗兽场迴荡,“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连站稳都做不到!”
场中正在混战的其他代行者,也都纷纷停下了动作,將目光投向这边。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一开场就敢放话一换一的疯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在他们看来,杨宇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的平台碎了,他被压製得动弹不得,下一步,就是肉身崩解,神魂被磨灭。
“真可惜,本来还想跟你交个朋友的。”
希兰站在远处的柱子上,轻轻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看来是她看错这个人了。
还以为此人能在这里站稳根基,没想到第一个试炼就要被人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