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去安排,让天明和他媳妇先搬过去,至于孙叔的后事,我会跟领导说,孙叔毕竟是工厂一份子,从厂里预支一些丧礼钱,我们再补几百,好好办一场丧礼。”
大家听了这话,也都没意见。
许秀芬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这钱他们不能不出。
孙卫东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对工厂的事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西区家属院就他们老孙家倒霉呢,不过孙卫东心里也纳闷,老王家咋会搬走呢?
肯定是许秀芬又使了啥坏招。
就像陶露菲想的那样,这几件事下来,A 区被处理得很干净。
孙卫东回来办丧事,都没注意到陶露菲她们,孙卫东就把责任都怪在许秀芬身上。
陶露菲看到这情况,就想给许秀芬找点麻烦,不然她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那可对不起诸奶奶生病这事儿。
陶露菲心里有了主意,就看了邵昱承一眼。
邵昱承也不傻,沉默了半天终于说话了,“孙叔去世了,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能不管,要不这样,王建军和我各出五百块,邵译文就出三百块吧,也算是给孙叔一个体面。”
五百块对邵昱承来说不算啥,但王建军心里不舒服,“厂里都出了一千块了,为啥我们还要出钱?”
王建军心里这么想着。
这时候,老孙家的事儿在厂里传得满城风雨,大家都觉得孙卫东不容易,也有人觉得许秀芬做得有点过分。
不过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工作,也没太多时间去管别人的事儿。
老孙头没了。他们邵昱承那帮人居然说要他们各自再拿五百去办后事,这不是瞎折腾嘛。
王建军一下子就火了:“邵昱承,你爱出就出,拉上我们干啥玩意儿。”
邵昱承也不示弱:“建军,你可别这么说,我从小在老任家长大,跟孙爷爷见面说话的时候少得可怜,我都愿意掏五百块意思意思,你们这些平时受他关照的人咋还这么抠抠搜搜的呢。”说完,还瞟了一眼许秀芬,那意思就是她没把人教好。
孙卫东一看有好处,心里就琢磨着。
他以前就看邵昱承不顺眼,这会儿觉得邵昱承很是顺眼。
邵东阳这时候跟着说:“昱承说得对,都是晚辈,该出点力,毕竟也是爷爷的朋友。”
王建军没办法,只能认了。
好在五百块也不是太多,他还能拿得出来,可同样是出钱,好名声都让邵昱承给占了,王建军和他媳妇心里老不自在了。
邵译文一声不吭,家里人干啥他就跟着干啥。
本来好好的一顿团圆饭,就因为老孙头去世给搅和黄了。
邵东阳这人软心肠,把人送走后就嘟囔:“我对不住老孙叔啊,他就这么走了,咱虽然不是直系亲属,可该表示还得表示一下。”
他们不是一家人,参加个追悼会意思意思就行,不过大家都忙,工厂还有各种活动,这追悼会还不一定能去成呢。
大家也没反驳邵东阳,就当给他个面子。
出了这事儿,大家也没心思吃饭,坐了一会儿,邵昱承他们就回北区了。
来的时候悄没声儿的,走的时候也安静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普通同事来慰问一下呢。
在工厂班车上,邵昱承和陶露菲都不说话,心里都在琢磨老孙头去世这事儿。
“老孙头受伤那时候,一开始是最重的,咋今天就没了呢?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怪。”
陶露菲仔细瞅了邵东阳好几眼,他眼里有伤心难过,可没有那种突然失去亲人的震惊。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老孙头今天会没了似的。
陶露菲的直觉一直挺准,邵昱承听了就说:“这事儿我让李安亮去查查,工厂大院估计又得热闹了。”
本来监视孙家和王家的人早就没监视了,因为没啥用,现在孙卫东他们要过去住,那些人又凑到一起,肯定消停不了。
“孙家少了个有经验的人,实力就弱了,王家最近有点小动作,不知道想干啥呢。”
工厂大院里的这些人都各有特点。
韩秀芳为人正直,就是有点死脑筋,谢淑霞心狠,嘴巴还不饶人,还被诬陷,估计出不来了。
还有个王秀云特别低调,平时也不冒头,看着就想过安稳日子。
牛秀鸢心高气傲,儿子一出事就看谁都不顺眼,要不是闫家有点本事,婆婆又是闫家好友,早被收拾了。
还有孙天明媳妇儿,以前有点小聪明,不知道经过这事儿会不会变。
闷热的午后,弥漫着燥热的气息,陶露菲静静地坐在角落,眉头微蹙,心中翻涌着近来工厂里的诸多琐事。
她轻叹了口气,这细微的动静却被邵昱承敏锐捕捉到。
邵昱承放下手中的工具,几步走到她身旁轻声说道:“你要是不想管这些事儿,就回家好好养着,天气这么热,去哪儿都不舒服,那些活动能推就推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别累着。”
陶露菲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你可别犯傻,咱要在工厂站稳脚跟,就得和大家打交道,不能啥场合都不去,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不好相处呢,正是需要积攒人脉的时候,要是因为怕热又怕麻烦的就推脱应酬,往后工作开展起来得多费劲。”
她微微顿了顿,轻轻拍了拍邵昱承的手,继续说道,“而且,这请客吃饭也是门学问,大家坐在一起,既能交流工作经验,又能拉近感情,对咱们只有好处。”
邵昱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陶露菲认真的模样,轻轻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温柔地说:“行,你看着办吧,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就是心疼你太辛苦,不管咋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
陶露菲心头一暖,靠在邵昱承肩头,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
老孙头去世后,大家陆续送了些悼念的东西,没挂白,工厂的人都很低调,参加了追悼会。
工厂宿舍区的走廊里,灯光昏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邵玉珍憋着一肚子火,高跟鞋在地面上跺得“哒哒”响,本来该热热闹闹的,现在大家都被这事儿影响着。
她今儿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化了妆,穿上新买的碎花连衣裙,戴上亮闪闪的珍珠首饰,本想着在活动上艳压群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可眼下这情况,所有计划全泡汤了,只能在这干着急。
许秀芬刚从王俊辰的宿舍出来,眉头紧锁,满脸疲惫。
王俊辰躺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任谁跟他说话都像没听见一样,一声不吭,消沉的情绪让整个屋子都笼罩在阴霾之下。
邵玉珍见状,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一下子蹿到许秀芬跟前,拉着她的胳膊直摇晃:“奶奶,咱好歹在工厂有头有脸,老孙家跟我们又不是很亲近,这下又要因为他们有所影响,说出去多丢人,奶奶,你跟爷爷说说,赶紧完事,闫家咱还得去呢,都快到闫姨搞的活动了,咱们还在这儿守着这烂摊子,多没意思啊,我那些新行头都没机会亮出来。”
许秀芬何尝不想赶紧结束这混乱的局面,去参加活动图个清净。
可自家老头子像是丢了魂儿,整天守在老孙家,为老孙头的遭遇悲痛欲绝,她每次想劝几句,都被怼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