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牛秀鸢心里才好受点。
陶露菲和邵昱承互相看了一眼,明显对牛秀鸢这态度很不满。
陶露菲觉得她家的妹妹哪能被牛秀鸢这么小瞧,张嘴就怼了回去:“译文挺有心的,就是不知道牛秀鸢你准备好礼物没?”
“露菲,你就别开玩笑了,家里现在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快被搬空了,我哪有钱准备礼物啊,怕是要让雪兰失望了。”
陶露菲听了,嘴角一扬,眼里却透着冷意,说:“到底是跟闫家同村出来的,心就是向着闫家,我听说闫家的闫淑仪参加活动的时候,你可是提前准备了好多礼物送过去呢,也不能这么偏心吧,表嫂你都这么难了,闫家收礼还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这一句话,把三个人都给数落了。
牛秀鸢向着闫家,闫家不管牛秀鸢难不难,许秀芬也不管事,陶露菲这嘴可真厉害。
许秀芬听了心里也不痛快,眯着眼笑着问:“露菲,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前几天老陶家不是还请老夫人她们去农家乐玩吗?你跟娘家亲近就行,秀鸢跟闫家亲近就有罪了?好歹他们是同村的,一起长大。”
许秀芬这软刀子使得也挺溜。
陶露菲装作听不懂,一脸惊讶地说:“许主任你误会我了,诸奶奶和胡阿姨她们难得来一趟,当然要好好招待,正好镇外有个农家乐不错,可以让她们放松放松,所以才请她去的。”
“不然,天天心情不好,又想以前的事儿,真出点啥事儿,外面人又得乱说,你说是不?”
外面人乱说?她说得轻巧,还不都是从这儿传出去的麻烦事儿。
一会儿说是被许秀芬气病了,一会儿说是看到邵玉雅心悸发作晕倒了,陶露菲这话就差直接说老陶家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了。
许秀芬被气得说不出话,也不好再说啥,就想数落儿子邵译文几句。
有啥了不起的?邵玉珍还在邵雪兰前面呢,咋不见他多上心。
正想开口呢,就看见外面有个工人急急忙忙跑过来,一脸为难又紧张。“东阳,许主任,出大事了。”
许秀芬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心想不是说今天啥事儿都不能打扰吗?她就是想让邵昱承他们知道,现在这里她说了算。
她想让这地方安静就安静,想闹就闹。
于是板着脸对那个工人大声说:“我们在说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这话虽然是骂那个工人,但不就是说给陶露菲听吗?
陶露菲也不傻,正准备回嘴呢,就听见那个工人着急地说起来。
“不是我非要来打断的,是外面的人送来消息,说……说……”
“说啥?”
那个工人哆哆嗦嗦的,最后还是说了。“说老孙头刚刚没了。”
听到这消息,大家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吵架的,都不说话了。
刚好厂里好日子来了,就有人没了,可不是啥好兆头。
虽然老孙头重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熬过去也正常,但谁也没想到会在今天没了。
邵东阳一下子就懵了,一屁股坐下,不敢相信地说:“老孙叔,真没了?”
“外面报信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呢,要不我去叫他进来?”
许秀芬想阻止,可邵东阳已经赶紧说:“快去,叫进来,我问问。”
“是。”
在场的人听到没了个人,就算是以前不喜欢的人,现在也都脸色不好看。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就是许秀芬。
老孙头头上的伤是她砸的,虽然是老孙头先发疯,她也不是故意的,但人没了就是没了,这账得算在她头上。
心里正犯嘀咕呢,可不想让人瞧出自己心虚,就直挺挺地坐着,背比刚才还直溜。
本以为来的只是老孙头那边的人,哪成想还有孙卫东,一脸的难过样儿。
如今老孙家全靠他撑着,借着来报坏消息的由头,又回到了西区家属院。
一进房门,大家还没来得及吭声呢,孙卫东就冲到邵东阳跟前,“邵大哥,我爸没了。”
孙卫东一边说着一边掉眼泪。
他俩以前日子苦的时候一起上山挖过野菜,下河里捉过鱼,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了,感情一直不浅。
邵东阳见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卫东,咋回事啊?孙叔咋走得这么突然呢?”
邵东阳这么一问,许秀芬心里就慌了神。
自从老孙家去了那边,许秀芬就没怎么上心,除了让人看着他们别乱跑,医生请不请的她也不管。
时间一长,她都快把老孙家有病人这事儿给忘到脑后了。
今天听到这消息,还是孙卫东亲自来说的,许秀芬心里有点乱套。
孙卫东好像知道她咋想的,抬头先瞅许秀芬,眼神里那股子怨气,让许秀芬吓了一跳,不自然地说:“孙卫东,你瞅我干啥?又不是我害的你爸。”
孙卫东一听这话,就跟听了笑话似的,指着许秀芬鼻子就说:“不是你害的我爸?不是你把我们赶到外面去的?以前还叫你嫂子呢,你可真够绝情的,这不是把我们老孙家往绝路上逼吗?”
旁边的牛秀鸢马上不乐意了:“老孙,好好说话,别大吼大叫的,你不能随便乱说的。”
“我乱说啥了?在场的人谁没看见她那天咋害我爸的?现在我爸没了,还拦着不让我们来告诉你们,难道非把我们全家逼死才满意?”孙卫东红着眼睛把里面的人都看了一遍,好像每个人都有错似的。
邵东阳赶紧上前拉住孙卫东安慰道:“卫东,别这么说,都是一个厂的,哪有逼你们的道理。”
孙卫东苦笑一下,蹲到邵东阳面,“邵大哥,我爸没了,天明还病着,也不知道啥毛病,天明媳妇怀着孕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邵大哥,你可得帮帮忙,救救我们全家。”
孙卫东心里明白,求情得找心软的人,他在西区家属院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要是不懂,那就是傻。
邵东阳听了老孙家的情况,心里也不好受,马上说:“老王家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要是你们不嫌弃,也搬过去吧,我爸以前有几所小房子,咱也不能让孙叔走得不安心。”
许秀芬一听这话,心里不乐意。
虽说搬到别的地方不是啥大事,可她这几个月跟老王家、老孙家都闹得挺僵,这两家要是凑到一起对付她,那可麻烦了。
于是许秀芬就说:“东阳,要不先让医生去看看吧,现在这情况哪有搬家的,再说孙叔人都没了,还是先把后事办了,新地方停了棺材,以后可不好住人,天明媳妇不是快生了吗?别冲撞了。”
许秀芬说得也在理儿,陶露菲听了也觉得没法反驳。
许秀芬在厂里待久了,一张嘴就能把事儿圆过去。
可老孙也不简单,见这招不行还有别的办法,孙卫东又哭着对邵东阳说:“邵大哥,我爸的后事我来处理,但是天明和他媳妇不能再在外面待着了,那儿热得很,再待下去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呢,邵大哥,你帮帮忙,先让他们去新地方吧。”
能走一个是一个,老孙奶奶肯定也得照顾儿媳妇,这样老孙家也能有点盼头。
许秀芬看着孙卫东,觉得他还挺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