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站在海滩上,掐算时机。
那二十万前朝余孽云祈是不会让他们活着回来的。
接下来的两天,云祈一直在忙。
换官员,定规矩。
原来的官员,从上到下,从太宰帅的族人到最小的村吏,全被她换了。
一个不留。
求饶、反抗、逃跑,都没用。
云祈的铁腕手段,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
新设的官员,有女有男。
这在启国是头一回。
女人当官,在别的地方想都不敢想,可在镇倭省,成了现实。
云祈从百姓中挑选了一批有胆识、有见识的女人,让她们当村长、当镇长、当县令、当知府,甚至镇倭省副总督,巡抚。
她总督之职迟早卸任,有个副总督熟悉政务,后面就可以考虑提升成总督。
有人不服,可没人敢说。
那些不服的人,不是被撤了职,就是被关了几天。
几次下来,再没人敢吭声。
连心里都不敢有意见生出来。
因为云祈都能算的到,有异心的人,全被云祈换下去,或者直接斩杀。
原本职位任免应该有启国朝廷来,但镇倭省情况特殊,云祈全权决定了。
“师姐,”苏渺渺蹲在云祈身边,“你说那些女人,能当好吗?”
“师姐的眼光你还信不过?”
那些女人,被压榨、欺负了那么多年,被当牛做马使唤了那么多年。
她们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是不公,什么是苦难。
她们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个机会。
确定镇倭省稳定后,云祈开始打算回程。
她站海滩边,望着远处海面上那片灰蒙蒙的天,“明天,启程回朝。”
云祈顿了顿,“到时候拨读书人过来这里教启国语,新任官员必须会。启国语设为官话,镇倭省的百姓都得学。”
苏渺渺愣了一下。
“学启国语?为什么?”
“因为他们得知道,自己是启国人了。”
回程的那天,海面上风平浪静。
云祈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渐渐远去的海岸线,久久没有动。
她的身后,是四十艘战船,一万兵马。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云祈暂停前进。
“去吧这些药粉撒进海里,前面一整片地方都撒。”
这是云祈抽空做的粉末,能够吸引大型鱼类过来的药粉。
她算出来,山口一郎领头的船队会从这里经过。
现在撒药粉,能够恰到好处吸引鱼群撞上船只。
一只大鱼撞上船是自取灭亡,一群大鱼撞上船,那毁灭的就是船只。
而山口一郎这边……他的全军出击确实给启国带来不小的麻烦。
梧州的城墙下,尸体堆了半人高。
倭贼国的二十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怎么都杀不完。
启国的士兵守在城墙上,箭射完了就用刀,刀砍卷了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石头砸完了就扑上去用牙咬。
萧璟珩站在城楼上,甲胄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皇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将领冲上来,单膝跪地,“南门快撑不住了!弟兄们死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带着伤。倭贼国的人又上来了,这次比前几次都多——”
萧璟珩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阳光下闪烁的刀光,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
倭贼国来势汹汹。
“传令下去,把预备队调上去。所有人都上城墙。”
熊岳犹豫道:“皇上,预备队是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连他们都。”
“没有最后一道了。”萧璟珩打断他,“城破了,什么防线都没有了。”
熊岳咬了咬牙,转身冲下城楼。
萧璟珩自山口一郎攻城时就来到梧州。
梧州是沿海州府,熊岳镇守。
岭南这边原本有七万兵力,萧璟珩抽调了一万兵力出去,导致现在梧州对战山口一郎的进攻严重兵力不足。
他们是守方,天然在地形上有优势。
即便如此,兵力还是严重不足。
南门外的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填平了。
倭贼国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波接一波地往城墙上爬。
启国的士兵从垛口探出身去,用刀砍,用枪捅,用滚木礌石往下砸。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疼。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砍中了肩膀,血喷了旁边的同袍一脸。
他没有退,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刀,又扑了上去。
他的刀砍在一个倭贼国士兵的脖子上,那人惨叫一声,从云梯上摔下去。
可马上又有两个爬上来,一个捅穿了他的肚子,另一个一刀砍在他后颈上。
他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萧璟珩站在城楼上,从上到下,视线扫过那些倒下的士兵,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身影,那些被血染红的城墙。
再这样下去,梧州撑不过今天。
正当他想,是抽调兵力死守梧州,还是暂且让出梧州,保住剩余兵力时。
他听见了号角声。
不是从城里传出来的,是从城外,从倭贼国大军的背后,从南边那条官道的尽头。
那号角声浑厚、悠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
萧璟珩抬起头,望着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唇角微微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莫千山到了。
交州收复后,过来支援了。
四万大军从南边杀过来,像一把尖刀,直直捅进倭贼国大军的后阵。
他们举着刀,喊着杀声,踏着倭贼国士兵的尸体往前冲。
莫千山骑在马上,长枪如龙,一连挑翻了七八个挡路的倭贼国士兵。
他的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溅满了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过瘾,痛快!”
杀启国叛军总是没这么尽兴,但倭贼国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能让莫千山大开杀戒,没有心理负担。
倭贼国的大军乱了。
他们没想到启国会从背后杀过来。
莫千山特意饶了个弯,从海边进攻而来。
前面的还在攻城,后面的已经被砍倒了一片。
倭贼国士兵转身往回跑,被自己人挤倒,踩成肉泥。
山口一郎几次想列阵迎敌,可阵型还没成形,就被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