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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大人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很乖,你永远是爸爸的儿子。”
林思晗抽噎了几下,把脸又埋进林见深肩膀里。
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偶尔的抽泣。
林见深抱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他小时候那样。
走了十几分钟,林思晗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不再抽泣了。
“爸爸。”他的声音闷在林见深肩膀上。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爸爸明天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林思晗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去迪士尼!去迪士尼!”林思晗破涕为笑,在林见深怀里扭来扭去,“我要看米奇!要看艾莎!要看巴斯光年!”
“好,都看。”
林思晗终于笑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哭的时候天塌下来,笑的时候乌云全散。
他搂着林见深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在迪士尼玩什么,吃什么,买什么。
林见深抱着他,走到客厅。
冯妤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明天我带他去迪士尼。”林见深说。
“随便。”
第二天,上海迪士尼。
人不多,疫情之后游客一直没恢复。
林见深买了VIP票,不用排队。
林思晗第一次来迪士尼,看什么都新鲜,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爸爸!看!米奇!”
“爸爸!那个是什么!”
“爸爸!我要坐那个!那个转圈的!”
林见深牵着他的手,一个一个项目玩过去。
小飞象,旋转木马,小熊维尼历险记。
林思晗笑了一整天,笑得嗓子都哑了。
冯妤菡跟在后面,戴着墨镜和口罩,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玩。
她就是在后面跟着,偶尔拍几张照片,林思晗笑的时候拍一张,林见深抱着他的时候拍一张。
中午在城堡旁边的餐厅吃饭,林思晗吃了一大碗意面,又吃了一整块蛋糕。
冯妤菡坐在对面,吃了几口沙拉,放下了叉子。
“你不吃?”林见深问。
“不饿。”
林见深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他给林思晗擦了擦嘴,说:“下午去看艾莎。”
“好耶!”林思晗举起双手。
下午看冰雪奇缘的演出,林思晗坐在林见深腿上,从头唱到尾。
他不会唱英文,就跟着哼,“Letitgo,letitgo”哼得很大声,旁边的人都笑了。
冯妤菡坐在旁边,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
从园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迪士尼的城堡亮起了灯,在夜空中闪闪发光,像童话世界。
林思晗趴在林见深肩膀上,累了一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爸爸。”他迷迷糊糊地说。
“嗯。”
“我不想回那个家。”
林见深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那个家没有爸爸。我不喜欢。”林思晗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想跟爸爸住。”
林见深沉默了几秒,看向冯妤菡。
冯妤菡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今天买的一袋子玩具,听见了林思晗的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让孩子去我那住几天。”林见深说。
冯妤菡看着他。
“几天?”
“一周。下周末送回来。”
冯妤菡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林思晗,孩子已经快睡着了,趴在林见深肩膀上,小脸贴着他的脖子。
她想起这几天在家里的日子。
林思晗天天哭,天天闹,天天要爸爸。
她哄不了,也管不了。
她累得连药都忘了吃,前天晚上差点又犯病。
“好。”她说。
林见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抱着林思晗走向停车场,冯妤菡跟在后面。
到了车旁边,林见深把林思晗放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孩子半梦半醒地叫了一声“爸爸”,又睡过去了。
冯妤菡站在旁边,看着林见深做这些事。
他做得很熟练,系安全带的动作很轻,怕弄醒孩子,又怕不够紧。
她以前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有安全感,现在只觉得刺眼。
“下周末我送他回来。”林见深关上车门。
“嗯。”
林见深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冯妤菡突然开口。
“林见深。”
他停下来,看着她。
“你在深圳,她理你吗?”
林见深没说话。
冯妤菡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她不会理你的。你死心吧。”
林见深看着她,看了两秒。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
冯妤菡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地铁站。
她把那辆迈凯伦卖了,车子买来不到一年。
她养不起超跑。
一个月的油费、保险、保养,加起来五位数。
她以前觉得这些钱不算什么,现在她觉得每一分都要掰成两半花。
冯妤菡走进地铁站,刷卡,等车。
地铁来了,她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厢里人不多,有下班的工人,有晚自习回来的学生,有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
她想起以前出门有司机,现在坐地铁。
以前吃饭有人做,现在吃外卖。
以前孩子有人带,现在自己带不了。
地铁到站了。她走出去,上了电梯,出了站,走过一条街,走进小区,上楼,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她换了鞋,走进林思晗的房间,把散落在地上的玩具捡起来,放好。
她坐在孩子的床上,摸着他留下来的恐龙玩偶,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那瓶药,倒出一粒,放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瘦了,老了,眼角的细纹用粉底都遮不住了。她拿起口红,涂了一层,看着镜子里那张涂了口红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给谁看呢?没有人看了。
她放下口红,关了灯,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是林见深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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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晗在后座睡着了。
配文:“到家了。”
冯妤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照顾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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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陪了林思晗两天,又去了深圳。
他到薛小琬住的小区。
十六楼,那扇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按了门铃,没人开。
打电话,关机。他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进出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找物业问,物业说薛小姐前几天就退租了。
“退租了?”林见深的声音沉下来,“她搬去哪了?”
“这个我们不清楚。薛小姐没说。”
林见深站在小区门口,拨了陆澄的号码。
“查一下薛小琬去哪了。机票、火车票、酒店登记,所有的,半小时之内给我。”
陆澄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
“林总,这涉及到个人隐私……”
“我知道。查。”
挂了电话,林见深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深圳的夏天热得要命,阳光晒在皮肤上滚烫。
他没出汗,但心很燥。她走了。
没告诉他,没告诉任何人。
就那么走了。
十五分钟后,陆澄的电话来了。
“林总,薛小姐三天前买了去大理的机票,单程。在大理古城附近订了一家民宿,登记了十五天。”
“民宿名字发给我。”
“林总,有件事……”
“说。”
“陈默那边,乔晓甯已经搬进他家了。两个人在一起了。”
林见深掐灭烟头。
“跟我没关系。”
他定了最近一班去大理的机票,叫了辆车,直奔机场。
他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着等。
旁边有个小孩在吃冰淇淋,弄得满脸都是,他妈拿纸巾擦,小孩不高兴,哭了几声。
林见深看着那个小孩,想起林思晗。
他给冯妤菡发了条消息:“我这几天不在上海,思晗你多费心。”
冯妤菡回复:“他又哭了。他不想跟我住。”
林见深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我回去再说。”
登机了。
他收起手机,走进机舱。
大理的机场很小,从停机坪走到出口只要五分钟。
林见深出了机场,叫了辆车,报了民宿的名字。
司机是个白族大叔,话多,一路说大理的天气、大理的风景、大理的游客少了很多。
林见深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低,苍山在远处连绵起伏,山顶上还有雪。
洱海在另一边,阳光照在水面上,闪闪发光。
这座城市慢得像另一个世界,和上海完全不一样。
车子停在一家民宿门口。
白族建筑风格,白墙青瓦,门口种着三角梅,开得正艳。
林见深付了钱,下车,拎着行李箱走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先生您好,有预订吗?”
“没有。你们这儿还有房间吗?”
“有的。您要什么房型?”
“你们这儿是不是住了一个叫薛小琬的客人?”
前台的笑容僵了一下。
“先生,这个我们不能透露。”
“我是她男朋友。”林见深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是他和薛小琬五年前的合照。
那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薛小琬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搂着她的肩膀,嘴角也带着笑。
“我找了她很久。她跟我吵架了,跑出来的。”
前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
“薛小姐住在三楼,302房间。但她今天出去了,还没回来。”
“她去哪了?”
“好像去洱海边了。她每天下午都去,在才村码头那边。”
林见深办了入住,把行李箱放进房间,洗了把脸,出了门。
才村码头,洱海边。
薛小琬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洱海。
天快黑了,太阳正在苍山后面落下去,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再变成紫色,云被染成金红色,像着了火。
她看着那些颜色变化,看着水面上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看着远处有渔船慢慢划过来,船上的灯亮了,像一颗星星漂在水上。
她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发呆。
脑子里空空的,像被大理的风吹干净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走过来,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
“这里看日落最好。”
薛小琬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慢慢转过头,林见深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开着两颗扣子。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你怎么在这?”薛小琬的声音很冷。
“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查的。”
薛小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林见深,你是不是有病?我跑到大理来,你就追到大理来?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
“不能。”林见深往前走了一步,“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自杀。”
“我知道你不会。但你会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让人帮你。”
薛小琬看着他,胸口起伏着。
“我不需要你帮我。”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想帮你。”
薛小琬笑了,不解道:“林见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来大理,是想追我?想跟我复合?”
林见深看着她,没说话。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薛小琬的声音很硬,“我三十好几了,没那个精力跟你折腾了。你跟冯妤菡的事,你跟肖以晴的事,你跟所有人的事,我不想再卷进去了。我来大理,就是为了躲开这些。”
“那你躲开了吗?”林见深问。
薛小琬无言。
“你躲不开的。”林见深说,“你跑到大理,跑到天涯海角,你心里那些东西还在。陈默走了,工作室关了,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坐着看日落,你觉得你能想明白什么?”
薛小琬的眼眶红了。
“你凭什么说我?”
“凭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你不了解我。”薛小琬的声音在抖,“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你以前不了解,现在也不了解。”
林见深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也许你还记得,也许你都忘了,
?也不是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