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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五十多岁,胖胖的,笑起来很和善。
她带了自己的健康证和育婴师证,说带过五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已经上小学了。
冯妤菡问她如果孩子哭闹怎么办,她说有办法哄。
冯妤菡让她试两天。
保姆姓李,冯妤菡叫她李姐。
第一天来的时候,她带了自己的拖鞋和围裙,进门换了鞋,洗了手,先去看了林思晗。
孩子刚睡醒,正在床上闹脾气,看见陌生人,哭得更凶了。
“哎呦,小宝贝,不哭不哭。”李姐走过去,蹲在床边,伸出手,“阿姨抱抱好不好?”
林思晗往后退,缩在角落里。
“不要!我不要你!我要爸爸!”
“爸爸上班去了,晚上就回来。”李姐的声音很温柔,“阿姨陪你玩好不好?你看,阿姨带了好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会发光的陀螺,在地上转起来。
陀螺转的时候闪着彩色的光,发出嗡嗡的声音。
林思晗盯着那个陀螺,哭声小了一点。
冯妤菡站在门口,看着李姐哄孩子,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找到救星了。
到了晚上,她发现救星不灵了。
李姐做的晚饭,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西红柿炒鸡蛋放多了盐,青菜炒老了,紫菜蛋花汤里有一小团没打散的蛋清。
冯妤菡吃了一口,没说什么,放下筷子。
她想起在汤臣一品的时候,张姐做的饭,味道可口,食材都是进口超市买的,摆盘像餐厅一样精致。
现在这顿饭,比她大学食堂还难吃。
林思晗更是不吃。
他看了一眼那碗饭,把勺子扔在地上。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张阿姨做的饭!我要张阿姨!”
李姐赶紧捡起勺子,换了干净的,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
“宝贝,吃一口,就一口。”
林思晗把头扭到一边,嘴闭得紧紧的。
李姐又哄了半天,还是不吃。
冯妤菡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起以前张姐在的时候,林思晗吃饭从来不是问题。
张姐会做他爱吃的虾仁滑蛋、可乐鸡翅、玉米浓汤,孩子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现在李姐做的这些东西,别说孩子了,她自己都吃不下去。
晚上洗澡的时候,问题更大了。
李姐放好了水,试了水温,把林思晗抱进浴室。
孩子又开始哭,不肯洗,说水烫。
李姐又加了些冷水,他还是哭,说水凉。
折腾了半个小时,澡没洗成,林思晗哭得嗓子都哑了。
冯妤菡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李姐浑身湿透、一脸无奈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
“李姐,你先出去吧。”
李姐出去了。
冯妤菡蹲在浴缸旁边,看着林思晗。
孩子缩在浴缸角落里,抱着恐龙玩偶,抽抽噎噎的。
“思晗,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爸爸。”林思晗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我要爸爸……”
冯妤菡闭上眼。
她也想要林见深。
第二天,冯妤菡让李姐走了。
工资结了三天,多给了五百块钱,让她别来了。
李姐走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冯女士,孩子还小,需要耐心。”
冯妤菡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她走到客厅,打开手机,又拨了那家家政公司的号码。
“喂,之前那个第一个来面试的,还有印象吗?对,就是那个四十多岁的。她还在吗?在?好,让她明天来上班。”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林思晗在儿童房里睡觉,终于安静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看到以前在汤臣一品拍的照片。
宽敞的客厅,漂亮的餐厅,林思晗在林见深怀里笑得很开心。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那瓶药。
碳酸锂,每天一片,医生开的。她倒出一粒,放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她皱了皱眉。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瘦了,颧骨更突出了,眼睛
她拿起口红,涂了一层,又觉得没意思,拿纸巾擦掉了。
周末到了。
冯妤菡给林见深发了条消息:“这周什么时候来接思晗?”
等了十分钟,回复来了。
“这周来不了。我在深圳。”
冯妤菡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深圳。薛小琬在深圳。
她咬了咬嘴唇,打了几个字:“离了婚就去薛小琬面前刷存在感,真够舔的。”
林见深没有回复。
她又打了一行字:“可惜她永远不会接受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消息发出去,前面没有出现红色的感叹号,但他没有回复。
冯妤菡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手机安安静静的。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JA区的街景,对面是一栋老居民楼,楼下有个小花园,几个老人在晒太阳。
这里没有黄浦江的夜景,没有陆家嘴的天际线,没有汤臣一品的奢华。
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住着普通的人,过着普通的日子。
她以前最看不起普通人。
现在她自己就是普通人。
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
普通人至少还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
她现在有什么?
冯妤菡坐在窗台上,点了一支烟。
烟灰掉在白色的窗台上,很显眼。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烟灰一点点堆积。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是林见深打的电话。
她接了。
“冯妤菡,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
“我说你舔狗。怎么了?我说错了?”冯妤菡的声音尖起来,“你在深圳干什么?不就是去找她吗?人家不要你,你非要往上贴,你不是舔狗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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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妤菡,我跟薛小琬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是我这辈子最恨的女人。”
林见深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有什么资格恨她?你害她还害的不够惨吗?”
冯妤菡咬破了唇。
“冯妤菡,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林见深的声音很低,“你永远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肖以晴欠你的,薛小琬欠你的,我也欠你的。你不欠任何人的。”
“我不欠她们的!”冯妤菡的声音尖得刺耳,“肖以晴那个贱人,她活该!还有薛小琬,谁让她不自爱,未婚先孕——”
“够了。”林见深打断她,“你这周自己带思晗。下周我回去接。”
电话挂了。
冯妤菡握着手机,手在抖。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晒太阳的老人,看着那个破旧的小花园,看着对面那栋比她年纪还大的居民楼。
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有擦。
她蹲在窗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思晗从房间里走出来,揉着眼睛。
“妈妈,爸爸呢?”
冯妤菡抬起头,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爸爸下周来”,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妈妈?”林思晗走过来,拉着她的衣角,“你怎么哭了?”
冯妤菡抱住他,抱得很紧。
“妈妈没哭。妈妈眼睛进东西了。”
林思晗伸出小手,笨拙地擦了擦她的脸。
“妈妈不哭,思晗乖。”
冯妤菡抱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怎么活下去。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林思晗看到她这个样子。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拉着他的手。
“思晗,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
“去楼下的公园。你看,好多小朋友在那里。”
林思晗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冯妤菡给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拉着他的手出了门。
电梯里,她看着镜面墙里的自己,头发乱着,眼睛肿着,口红早没了,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被生活打败了的单亲妈妈。
她以前最看不起这种人。
现在她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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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圳回上海的飞机上,林见深没有睡觉。
商务舱的座椅很舒服,可以平躺,但他一直坐着,看着舷窗外面的云层。
飞机穿过一片厚云,颠簸了几下,旁边的乘客皱了皱眉,拉了拉毯子。
他纹丝不动。
他脑子里在想薛小琬。
五天了。他送了五天的早餐、午餐、晚餐,她吃了两次,退了三次。
他送了一束花,她收了,放在工作室的桌上。
他发了不知道多少条消息,她回了很少,但每一条都回了。
哪怕只是一个“嗯”。
他在想,这算不算一个开始。
但他也知道,他结过一次婚,又离了。
薛小琬未婚,没有孩子,长得不错,有自己的事业。
她有很多选择,她并不是非他不可。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
上海在下雨,比深圳冷。
林见深走出到达口,陆澄已经在等了。
“林总,车在外面。”
“公司有什么事?”
“周三那个收购案,对方律师发了新的条款,需要您过目。还有,周五的董事会,几个独立董事想跟您单独谈谈。”
林见深坐进车里,翻开陆澄递来的文件夹,一边看一边说:“收购案的事,下午三点开会。”
“明白。”
车子驶向陆家嘴。
林见深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心里还在想薛小琬。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到上海了。下周见。”
没有回复。
他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他不知道的是,薛小琬在他走后,做了一件事。
她关掉了工作室。
她给所有来访者发了邮件,解释了情况,退了剩余的费用。
她把工作室的钥匙交给了房东,把办公设备搬回了家,把那束已经蔫了的洋桔梗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打开电脑,订了一张去大理的机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林见深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让司机把车开出来,去了JA区。
冯妤菡穿着一件棉质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没化妆。
她看见林见深,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进去。
林见深换了鞋,刚走进客厅,就听见卧室传来林思晗的哭声。
哭的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我要爸爸!我要回家!”
冯妤菡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卧室的方向,没有动。
她表情木然。
“你不去看看?”林见深问。
“看什么?他从搬来那天起,天天哭。我哄了,没用。新来的保姆也哄不了,今天又走了。”冯妤菡的声音很无奈,“你去看吧,你不是会哄吗。”
林见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进儿童房。
林思晗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一堆新买的玩具,他一个都没碰。
小脸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见林见深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爸!爸爸你来了!我要回家!我不要住这里!我要回汤臣一品!我要我的乐高!我要张阿姨!”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小手死死抓着林见深的裤子。
林见深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林思晗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抽抽噎噎的。
“思晗,听爸爸说。”林见深的声音很温柔,“这里是妈妈的新家,你以后要跟妈妈住在这里。爸爸会经常来看你的。”
“不要经常!我要天天!我要跟爸爸住!”林思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见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爸爸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要回我们的家!”
林见深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
“思晗,你听爸爸说。爸爸和妈妈不住在一起了,但爸爸还是你爸爸,妈妈也还是你妈妈。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林思晗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那你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了?是不是思晗不乖?”
??成在心狠手辣,败在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