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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不是有秋季演练吗?”王中华眼中闪着光,“咱们就用这五百人,对阵数倍于己的、由其他禁军精锐扮演的‘胡骑’。用一场无可争议的大胜,向所有人证明新战法的威力。届时,再请陛下与枢府诸公观演。只要此战成功,推广新法,编练新军,便是水到渠成!”
杨文广重重一拍栏杆:“好!这三个月,我哪里都不去,就与你一同把他们练成真正的铁军、真正的‘暗箭’。你的练兵之法,我看行!”
当然行了,那是岳飞岳武穆经过“郾城大捷”检验过的,要知道大金国的战斗力远胜大辽国。等到杨怀玉和秦铁画火器成军,那时候的大宋将碾压四方。
王中华暗暗嘀咕。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转眼间秋风起,战马肥,正是演兵好时节。
西校场的高台上,旌旗猎猎。杨文广、欧阳修并肩而立,身后是兵部尚书张昷之、枢密院几位副使,以及数十名武学教头、禁军将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校场中央那片尘土飞扬的演兵场。
今天是新军成军三月后的首次全装演武,更是与“胡骑”模拟部队的第一次正面碰撞。按照王中华的设计,演练将完全模拟实战:五百新军需在预设阵地,抵御三倍于己、由禁军精锐骑兵扮演的“胡骑”三轮冲击。
兵部尚书张昷之捋着胡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杨将军,王训导这新法练兵,据说颇有些‘奇技淫巧’。只是不知,在真正的铁骑冲锋面前,这些花架子能撑几时?”
他身侧一名来自北疆杨延昭麾下的边军老将也皱眉道:“胡骑冲阵,如山崩海啸。末将在雁门关二十年,见过太多所谓‘新阵’,一触即溃。步兵抗骑,自古便是死局。”
是啊,辽国和西夏铁骑给大宋步军带来了太多的悲剧。敌军铁骑冲锋,宋军步兵依靠先进的武器有三次齐射的机会。可惜呀,宋军虽然装备了克敌制胜的“神器”神臂弓,理论射程可达二百四十步外贯穿重甲,但在实战中,由于骑兵冲锋速度极快,加上辽夏士兵往往身披重甲(如西夏的冷锻甲“非劲弩不能入”),宋军往往只有两到三次齐射的机会。
何况辽和西夏骑兵并非无脑冲锋。他们往往先驱使汉族“签军”(炮灰)在前消耗宋军的弩箭,待宋军阵型因肉搏出现松动,或者箭矢耗尽时,才突然投入最精锐的铁林军,从侧翼迂回,一击致命。
所以,“以步破骑”一直是缺少骑兵的大宋将领的梦想,也仅仅是梦想而已。
杨文广这位沙场老将跟随五百悍卒摸爬滚打,对新战法信心十足。当下目不斜视,只淡淡道:“张尚书,李将军,咱们且看便是。”
欧阳修则望着校场另一端正在列队的五百新军,眼中若有所思。这三个月,他虽身忙于朝政,却一直关注着西校场的动静。据他所知,王中华练兵之法,迥异常规,不仅练技,更重练胆、练魂。今日,便是检验成果之时。至于王中华能否成功,这位睿智的文坛领袖也信心十足,因为两人自结识以来,王中华给了他太多惊喜。他对王中华“且插梅花醉洛阳”的不慕荣华有信心,也对王中华“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有信心,甚至在潜意识里,他早把王中华当作了范仲淹的接班人。
校场东侧,五百新军已列阵完毕,所用武器均为秦铁画父女的大宋炼钢厂研制改良,而秦铁画的“灵感”也大多受王中华的启发。
五百悍卒并未如传统步兵方阵那般密集结阵,而是按照王中华指点分成了三个层次分明、彼此呼应的战斗群,对了,王中华就是这支军队的总指挥。
最前沿,是五十辆经秦铁画父女改良过的双轮弩车,以铁索相连,组成一道移动的屏障。弩车旁,一百名手持特制“麻扎刀”的健卒肃立。此刀刀柄加长,刀刃厚重且带有倒钩,专为斩马腿而制,刀身以细麻绳紧密缠绕握柄,防滑吸汗,故称“麻扎”。士卒们皆着轻便皮甲,双腿绑着护胫,眼神冷冽如狼。
第二层,是两百长枪兵与一百斩马刀手混编的方阵。长枪如林,枪尖斜指前方;斩马刀手则半蹲于枪阵间隙,刀身隐于盾后。
第三层,则是五十名强弩手和一百名轻装步兵组成的预备队。更引人注目的是阵型四角,各有一支十五人组成的“钩镰枪小队”,他们手中的钩镰枪枪头带钩,枪杆中段有横刃,既可钩拉,亦可劈砍,专攻侧翼。
阵型后方,还有三十名身着轻甲、背负短弩与短刃的士卒静静伫立,这便是王中华秘密训练的“暗箭”,也就是突袭队,今日负责战场侦查与袭扰。
整个阵型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前后左右皆可互相支援。
曹佾、呼延守信、折克行、金蹴等武学子弟作为观察员,站在高台一侧,紧张地攥着拳头。他们这三个月亲眼见证了这支军队如何脱胎换骨,但今日面对的是真正的精锐铁骑,心中仍不免打鼓。
“王兄弟,这阵能行吗?”金蹴低声道。
呼延守信深吸一口气:“不信试试,王兄弟从不说大话。”
折克行跃跃欲试:“兄弟,让俺上吧,俺能砍人,也能砍马腿。”
……
校场西侧,烟尘大起。张昷之(屡次到武学对王中华肉里挑刺喋喋不休,被人戏称“张蚊子”)亲自指派的一千五百名禁军精锐骑兵已披挂完毕,人马皆覆皮甲,手持木制长矛(演练用,矛头裹布蘸石灰),正缓缓展开阵型。他们扮演的是胡骑中常见的轻重混合骑兵,前阵五百重骑准备正面冲阵,后阵一千轻骑则负责两翼包抄、游弋袭扰。他们的头领是禁军老将柴大木,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击溃王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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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战鼓擂响,柴大木一声令下,第一轮冲击开始。
五百重骑开始缓步加速,马蹄声由疏而密,渐渐汇聚成滚雷般的轰鸣。大地在震颤,烟尘冲天而起!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即便隔着老远,也让高台上不少文官脸色发白。
“来了!”有人紧张低呼,声音都变了调。
重骑距离新军前沿还有两百步时,弩车阵动了。
“弩车——放!”负责指挥弩车阵的队正厉声大喝。
五十架改良床弩同时激发。这些床弩采用了秦铁画设计的滑轮组与棘轮装置,上弦速度比传统床弩快了一倍有余,且弩箭前端加装了铁铲状的破甲头。
“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五十支弩箭化作黑色闪电,并非直射骑兵,而是以一定角度抛射,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扎向骑兵阵前的地面!
对,不是射人,也不是射马,就是射向地面。
“瞎胡闹!”文官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仨字。
“噗噗噗噗——!”
弩箭大半插入土中,尾羽剧烈震颤!更诡异的是,这些弩箭落地后并未停止,箭杆上绑着的绳索被崩直,瞬间在骑兵冲锋路径上形成了一道道低矮的绊马索。
冲在最前的重骑猝不及防,战马前蹄猛地被绊,悲鸣声中轰然栽倒。后方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冲锋阵型大乱。
“麻扎刀——上前!”王中华大喝一声。
就在骑兵陷入混乱的刹那,一百名麻扎刀手如猎豹般跃出。他们不是傻站着等马撞来,而是三人一组,贴着地面翻滚向前,手中麻扎刀专斩倒地或减速战马的马腿。
“咔嚓!”“嘶聿聿——!”
骨裂声与马嘶声混杂在一起。麻扎刀厚重的刀刃在士卒全力挥砍下,轻易斩断马腿。骑兵落马,尚未爬起,便被后续跟进的刀手补刀(木刀点中要害,算阵亡)。
重骑第一波冲锋,竟在距离新军阵线尚有百步处,便已损失近百,阵型瞬间溃散。
高台上文臣武将一片哗然,再也端不住架势,不顾仪态起身观看。
“这……这是什么战法?!”张昷之瞪大眼睛。
边军老将李重山将军则猛地站起,死死盯着那些在烟尘中翻滚劈斩的麻扎刀手,喃喃道:“滚地斩马……专攻下盘……胡骑重甲护人难护马……妙!妙啊!呜呜……当年若有此等战法,会少死多少老兄弟呀……”
老将军竟然呜咽出声。
杨文广嘴角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看向身侧的欧阳修。
欧阳修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嗯,不行,还得跟官家进言,再逼逼王中华这小子,这家伙肚子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本事哩。
柴大木见正面冲阵受挫,立刻变阵。剩余重骑向两翼散开,同时后方一千轻骑分作两股,如潮水般向新军两翼包抄而来。轻骑速度极快,且不断以骑弓抛射箭矢(去镞),试图扰乱新军阵型。
这正是胡骑最常用的战术——正面重骑牵制,轻骑两翼游弋袭扰,寻找破绽,一击致命!
“钩镰枪小队——左右迎击!弩手压制!”
王中华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皮喇叭传来,不急不躁,冷静如恒。
阵型四角的四支钩镰枪小队迅速变阵,每队呈三角突击阵型,迎着包抄而来的轻骑侧翼主动出击。
他们不惧箭雨,手中钩镰枪或钩马腿,或劈骑士,专攻骑兵最薄弱的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