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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穆桂英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与传闻中那个手提绣绒宝刀大破天门阵的凌厉女将判若两人,“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给奶奶听。”
杨华宇看着奶奶通红的眼眶,鼻尖一酸,但这次他忍住了,挺起胸膛,清晰地说:“奶奶,孙儿喜欢火药,喜欢造火器。孙儿觉得,如果能造出更好的兵器,让咱们大宋的兵少死一些,让边关的爷爷叔叔伯伯们都能平安回家……那孙儿就算不上战场,也一样是在保卫国家,一样没有辱没杨家的门风!”
穆桂英听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她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紧紧抱着,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好孩子……你说得对……说得对啊……”她泣不成声,“是奶奶……是奶奶和你爹……我们错了……我们只想着,杨家儿郎,就该提刀上马,马革裹尸……却从来没想过……没想过这条路,已经快把我们杨家的血……流干了啊!”
最后一句,她是嘶喊出来的,压抑了数十年的恐惧、悲痛、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一刻的穆桂英才是一位奶奶,一位母亲,继折太君之后杨家又一位普通而又伟大的女性。
折太君闭上眼睛,老泪纵横。杨文广背过身去,铁甲下的身躯微微佝偻。
王中华、秦铁画、柳辛夷、杨锦华等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震撼难言。他们目睹的,不仅是一个家族的伤痛,更是一个时代对“忠勇”定义的沉重反思。
良久,穆桂英松开孙子,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看向王中华和折克行,竟深深一福:“中华,克行,多谢你们。”
王中华慌忙侧身避让,连道:“穆老夫人折煞末将了!”
“不,你当得起。”穆桂英直起身,眼中泪光未退,却已恢复了那份属于军事统帅的锐利与通透,“我穆桂英十五岁上阵,这辈子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我比谁都清楚,战场是个什么鬼地方。一将功成万骨枯?呵,那是文人说的漂亮话!真实的是断肢残骸、肚破肠流、昨夜还一起说笑的兄弟转眼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我不想让我儿子,包括折家后人、女儿金花和儿媳吴锦艼再去那个地方!我不想让我孙子怀玉也去!可我没办法!我是杨家的媳妇,我是大宋的浑天侯,大宋的诰命夫人!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穿上铠甲,走上那条不归路!”
她转向杨文广,眼中是深刻的痛苦与质问:“文广,你告诉我,听到你爷爷七个兄弟战死的时候,你心里什么感觉?后来你爹宗保、叔叔宗英等众兄弟战死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感觉?每一次送杨门子弟出征,我夜里合不上眼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杨文广喉结滚动,无法回答。他怎么会不知道?塞外的每一次风雪,都是杨家的血泪纸钱。
“现在好了,”穆桂英深吸一口气,看向怀玉,又看向杨锦华、王中华、折克行、柳辛夷和秦铁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虽然带着泪,“现在,玉儿找到了一条新路。一条不用拿命去填,却能真正守护国门的路。中华,克行、秦姑娘、柳姑娘,你们是玉儿的贵人,也是我杨家的贵人。”
她一句都没提杨家对王中华的帮助,恰恰是这种施恩不图报的胸怀,才让众人分外感动。
秦铁画心中感动,上前一步,握住穆桂英的手:“,郡君,穆老夫人,您千万别这么说。若非杨家世代镇守边关,哪有我们后方百姓的安宁?铁画虽是一介女流,不通武艺,但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能与怀玉公子共研利器,助守国门,是铁画的荣幸。”
柳辛夷也轻声道:“元帅,辛夷略通医道。日后神机阁中,若有工匠不慎为火器所伤,或需调理身体,辛夷愿尽绵薄之力。”
穆桂英看着这两个灵秀坚韧的姑娘,心中感慨万千,她为女儿杨锦华能结交这两位奇女子而由衷欣慰。她拍了拍秦铁画的手,又对柳辛夷点点头:“好,都是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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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太君此时平复了心绪,拄拐走到院子中央,环视众人。阳光落在她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躯上,仿佛为这位历经百年风雨的老人镀上了一层金。
“今日,在这后院之地,我杨家三代人,算是把憋了多年的话,都说开了。”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院子里,“文广,你明日便上奏,请设‘神机阁’。不要提火器二字,只说‘研制新式军械,以固边防’。陛下那里,老身亲自去说。”
“是,曾祖母。”杨文广躬身领命。
“桂英,”折太君看向孙媳,“府中库房、田庄、人手,尽你调配,全力支持神机阁。怀玉需要什么,只要不是摘星星月亮,都给他弄来。”
“孙媳明白。”穆桂英郑重应下。
“怀玉。”折太君最后看向玄孙子,目光慈祥而威严,“路,我们给你铺了。师傅(她看向王中华和秦铁画),也给你请了。但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记住,你姓杨,你肩上担着的,是杨家的未来,也是大宋边防的未来。你可以不拿刀枪,但你必须拿出比拿刀枪更甚十倍、百倍的毅力与智慧!”
杨华宇“扑通”跪倒在地,朝着老太君、祖母、父亲、姑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孩儿谨记!孩儿发誓,定穷尽毕生心血,研制出足以震慑四夷的国之利器,让我大宋边军,不再以血肉之躯硬撼胡骑!让忠烈堂上……不再轻易添上新名!”
少年誓言,掷地有声。
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这个曾经被视作“顽劣”、“不走正路”的少年,必将走出一条截然不同、却同样光辉的道路。
当夜,忠烈堂,烛火通明。
杨文广换下了戎装,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与曾祖母折太君、母亲穆桂英、刚入宫回来的杨锦华等围坐案前。王中华、、折克行、秦铁画、柳辛夷也被邀请在座。
案上摊开着王中华带来的部分火器图纸,以及秦铁画补充的锻造要点。
“我仔细想过,”杨文广指着图纸上一款名为“迅雷铳”的单兵火器,“此物若真能如中华所言,百步破甲,且装填迅捷,那么战术必将彻底改变。步兵方阵可前置数排火铳手,敌骑冲锋至百步内,齐射一轮,必能打乱其阵型,挫其锐气。再以长枪、刀盾结阵固守,弓弩在后抛射……或许,真的可以大大降低骑兵冲阵的威力。”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应用的情景。这位沙场悍将一旦接受了新事物,其军事眼光立刻就显现出来,开始思考如何将其融入现有战法,发挥最大效用。
“将军所言极是。”王中华点头,“但此路漫漫。首先是铳管,必须用最好的精钢,耐得住火药爆燃的高温高压,且内壁要光滑如镜,才能保证弹丸射得直、射得远。这就对冶炼、锻造、钻孔工艺要求极高。”
秦铁画接口:“家父的‘灌钢法’已能炼出上等精钢。但若要制成如此细长均匀的管壁,还需改进钻孔工具和技法。民女已有一些设想,需时间试验。”
“其次是火药。”王中华继续,“怀玉的天赋在此。硝、硫、炭的比例,颗粒的大小、干燥程度,都直接影响威力和稳定性。还有引信、发火装置……每一处都是难关,多年前机缘巧合我在老门潭边白龙庙救助过一位白胡须老人,老人家在白龙庙住了半月,曾教给我许多奇怪的东西,其中就有火药配比的改良方法。”
“我愿对怀玉倾囊相授!”